“不一样。”林浩把铅笔放进衣兜,“他那时候是守住家,我现在是要往外走一步。”
老板没再问。
林浩走出铺子,抬头看了眼天。日头正中,阳光直射下来,照得地面发白。他眯了下眼,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从今天起,每一步都会被人看着。
有些人希望他稳,有些人希望他错。
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回到事务所时,太阳偏西了。他把买来的东西放下,拿出笔记本,准备整理明天会谈要用的材料。刚翻开一页,听见外头脚步声。
赵刚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轮值表,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定的?”他问。
“嗯。”
赵刚走进来,把纸条放在桌上,“加岗可以,但人手紧。老李那边也说了,午查没问题,但得有人替他喂猪。”
“我去。”林浩说,“下午我去喂。”
赵刚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干这个。”
“我没说自己是干部。”林浩说,“我只是做事的人。”
赵刚沉默一会儿,点头,“行。那我安排其他人配合。”
“谢谢。”林浩说。
赵刚没走,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你妈刚才来过了?”
“来了。”
“她没多说?”
“就一句。”
“哪句?”
“她说,你爸当年饭也没吃完。”
赵刚咧嘴一笑,“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着。”
林浩没笑,但心里松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还没完全服众,但至少,有人愿意跟着他试一试。
天快黑时,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临走前,他又看了一遍写的四条计划。前三条都已经传达下去,第四条他还得找几个学生商量具体怎么实施。
他把笔记本塞进怀里,关灯出门。
夜风起来了,带着点凉意。他走在土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伸向天空,像一根不肯弯的脊梁。
他摸了摸胸口的笔记本,脚步没停。
王教官还在镇西客栈附近晃吗?
那个窗帘后的手还在等时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树要长高,就得扛风。
他已经在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