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头走过来，脸上沾着灰，手里还握着断矛，看见林青站着没动，喘着气问：“头儿……还追吗？”

林青没答，只是抬起手，示意大家先别动。

李四海带人检查了几具倒地的敌人，确认都没气了才挥手让人把尸体拖到一边。几个妇女提着水桶过来浇灭零星的火点，烟雾混着焦味在空中飘。

没人欢呼，也没人笑。大家都累瘫了，有的直接坐地上，抱着膝盖喘；有的靠墙站着，手还在抖；还有一个年轻人蹲在角落，捂着脸哭了两声，又赶紧抹掉，怕被人看见。

林青慢慢走到火墙边，看着那道由他打出的裂痕——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敌军原先集结的位置，足有二十多丈长。地上焦黑一片，像是被犁过一遍。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掌心蹭了蹭，然后轻轻放在裂痕边上。

这是个记号。以后谁要是再敢打这个村子的主意，就让他看看这道缝。

远处树林已经安静下来，敌人彻底消失了。月亮偏西，照在残破的土墙上，影子拉得很长。

林青转过身，面对众人，开口道：“都活着回来的，算本事。接下来的事，明天再说。”

他说完，走到南门缺口处，抓起一袋土，往塌陷的地方填。动作很慢，但没停。

王石头看了一眼，默默走过去接过另一袋。李四海也跟上来，搬起一块断石垒在边上。其他人陆续起身，没人说话，但都动了起来。

火光渐渐弱了，天边有一点发白的意思。

林青站在那儿，手扶着新垒的土堆，望着远方。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和别人的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