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跑湘鄂赣三省,收的都是民间窑货。可他从没见过哪个村子,能把一套陶器做到编号备案、件件可查。”
赵刚点头:“我们不一样。”
“所以我们得活着。”林青说,“不是为了打败谁,是为了证明——有人想毁掉的东西,其实是毁不掉的。”
太阳渐渐偏西,村里的灯火次第亮了起来。不是平时的油灯,而是挂在防线关键点上的风灯,一盏接一盏,像串起来的星。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影在动,有的在检查绳索,有的在试弓弦,有的蹲在沟底填沙袋。
林青站在高处,看着这些光。
赵刚最后交代完传令兵,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人都到位了。东坡哨已换班,西沟陷坑完成,南门壕沟挖到第二层。伤员转运路线也清好了,后山洞穴腾出三间,妇孺已经开始转移。”
林青点点头。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到?”赵刚问。
“快了。”林青说,“越是安静的时候,越说明他们在路上。”
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远处的山路尽头,隐约扬起一点尘烟,很淡,但在夕阳下看得真切。
林青把手搭在了望台的横木上,指节微微用力。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传令兵小跑上来,立正报告:“东坡哨发讯,发现前方五百步有移动黑影,数量不清,速度中等,未携带火把,疑似敌前锋探路。”
林青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那片尘烟。
“下令吧。”赵刚说。
林青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稳得像铁:“全员就位,静待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