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叫他“神仙”,也没有人编故事。他们说起的名字都是真实的:阵亡的班长、被傀儡抓伤的通讯员、半夜守钉阵的老兵。
林青听着,记着。
夜深了,篝火烧得正旺。张作霖宣布散席,自己先走了。副官接手主持,气氛轻松下来。有人开始玩骰子,有人吹口琴。
林青没走。他坐在原位,手里还是那杯茶。
一个满脸胡子的排长走过来,坐下。
“林将军,”他说,“我想调去西线。”
“那边危险。”林青说。
“我知道。”排长点头,“但您说了,咱们守的是山河。我不怕死,就怕没用。”
林青看着他,很久。
“明天来找我。”他说,“带上你的履历。”
排长笑了,起身敬了个礼,走了。
又有两个人过来登记名字,说愿意加入特别行动组。林青拿出本子,记下他们的番号和编号。
火光跳动,映在纸上。字迹很工整。
远处传来笑声。一群士兵围在一起猜拳,输了的喝酒。一个人大喊:“再来一把!”
林青合上本子,抬头看天。
星星很多。
他站起来,走到火堆边。有人看见他,立刻让出位置。
“您坐这儿!”
林青摆手。“我站着就行。”
他看着这群人,听他们说话,笑闹,抢最后一块肉。没有人再提“神”字,也没有人神话那一战。
他们只是说,那天我们赢了。
风刮了一下,火苗歪了歪。
林青伸手扶了扶快要倒的灯架。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但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