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杨金豹微微一笑,并不与他计较,只拱手道:“大哥既有急事,便请早些上路。”
黑衣大汉点了点头,道:“既有人付账,我便走了。”
说罢,扛起铁棍,提着包袱,下楼出了酒楼大门。
他正要去牵自己的马,忽然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那马骨骼修长,筋肉匀称,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昂然之气。
黑衣大汉识得好马,眼中顿时一亮,心中暗道:“此行需寻救兵,越快越好。我那匹马脚程平常,倒不如借这白马一用。”
念及此处,他竟不多问一句,径直上前,伸手便去解那白马的缰绳。
这一幕,被棚下饮酒的杨开胜看得清清楚楚。
杨开胜猛然起身,沉声喝道:“站住!你在做什么?”
黑衣大汉回头一笑,道:“借马一骑。”
杨开胜跨步上前,一把推开他,冷声道:“借马?你可曾与人说过?”
黑衣大汉眉头一皱,道:“借匹马而已,也要多此一举?我有要紧之事,耽误了,你担得起么?”
杨开胜眼中寒光一闪,道:“你这是借马,还是偷马?识相的,立刻滚开。”
黑衣大汉怒意顿起,道:“好个不讲理的黑小子。我分明是借,何来偷字?”
他说着,又要伸手解缰。
杨开胜身形虽不及对方高大,却动作迅捷,一步跃起,拳锋直取胸口,口中喝道:“看拳!”
黑衣大汉侧身避过,亦挥拳反击,大笑道:“好!既要动手,正合我意!”
两人拳影交错,瞬间斗在一处。
杨开胜自幼在杨府习武,根基扎实,出手极快。他避实击虚,一把扣住黑衣大汉腕骨,顺势一带,脚下一绊,将对方掀翻在地。
黑衣大汉重重倒地,尚未起身,杨开胜已踏前一步,一脚踏在他胸口,举拳便要再击。
黑衣大汉皮糙肉厚,被打数拳,竟不甚在意,只在地上连声叫道:“黑哥们,住手!再打下去,耽误了佘太君的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佘太君”三字一出,杨开胜只觉心头一震,举起的拳头生生停在半空。
他目光如电,俯视地上之人,沉声问道:“你方才,说的是什么?”
黑衣大汉仰躺在地,胸口尚被杨开胜踏着,却并无惧色,只是眉头紧锁,语气忽然低了几分,道:“我倒不是怕你打。拳脚挨得住,只是……只是怕误了佘太君的事。”
他说到此处,似想起什么,连忙住口,咧嘴一笑,又补了一句:“嘿嘿,这话我爹不让我多说。”
杨开胜闻言,目光一凝,缓缓收回脚力,却并未立时退开,只沉声道:“你先起来。这里不是动手之处。你把话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黑衣大汉翻身坐起,拍了拍身上尘土,面露为难之色,道:“俺爹不让说,这可怎么办?”
杨开胜略一沉吟,道:“你只管说。我不告诉你爹。”
黑衣大汉憨憨一笑,这才放下心来。他言语不甚顺畅,东一句西一句,反复几次,方才将事情说出个大概。
原来数日前,杨彩凤女扮男装,独自前去截夺囚车。为免佘太君忧心,杨家八姐、九妹便编了话,将行程拖延一日,留宿吉祥镇。
当夜,杨彩凤未归。八姐、九妹心中惶惶,在客店之中彻夜未眠。直到次日天明,杨彩凤方才骑马归来,将独龙山中所见之事一一告知。她言及陆云娘尚在人世,又与母亲重逢,众人听罢,悲喜交集,心中稍安。
然而囚车未截,王兰英尚在贼手,此事便断不能禀明佘太君。杨彩凤原欲稍后再议,不料行装方整,尚未启程,客店外忽有兵马喧哗。
五百官军转瞬将店房围得水泄不通,一员大将径直入内,点名要见佘太君。
这人正是潼关大帅郭大朋。
彼时郭大朋尚不知其弟郭金朋押解囚车,于独龙山受阻。他此来吉祥镇,另有图谋。
早在佘太君辞朝之日,京中权臣刘恒、刘化便暗中生出歹意,遣刘化府中护院姚天栋、姚天震兄弟,率五十家将尾随追杀。二人抵达吉祥镇后,探知杨家女眷人人身怀武艺,不敢贸然下手,几番计议,终生一计。
这二人并未动刀动枪,而是连夜奔赴潼关,将佘太君行踪密报郭大朋。
郭大朋与杨门积怨已深,得此消息,自以为天赐良机,当即点齐五百精兵,赶赴吉祥镇。先令兵卒围住客店,断绝去路,而后亲入店中,面见佘太君。
他言辞恳切,口称老太君德高望重,如今回归西宁,途经潼关,理当稍作歇息,愿恭请杨家上下移驻潼关数日,再行出关。
佘太君未识其心机,一来潼关本在必经之途,二来郭大朋言辞恭敬,便应允同行。
郭大朋遂将杨家众人迎入潼关,安置于金亭馆驿。其本意,当夜便要兵围馆驿,尽诛杨门。
偏偏潼关刺史张廷璧与郭大朋素有交情。郭大朋暗中结党、图谋不轨之事,亦未曾瞒他。只是张廷璧虽身为文官,兵权不在手中,心中却尚存一线良知。
小主,
他念及杨门世代忠烈,又忆及祖上旧恩,心中不忍,暗中劝阻。
当夜,张廷璧对郭大朋说道:“大帅,今日之事,尚不可轻动。”
郭大朋眉头一挑,道:“为何?”
张廷璧低声道:“磨盘山刘文灿前来书信,言明不日将至潼关,有要事相商。不若稍候几日,听听他意下如何。若此时便动手,反失了结交之机。”
郭大朋听罢,连声称善,当夜果然按兵不动,只暗遣军卒,将金亭馆驿层层监视。
张廷璧见缓兵之计奏效,回府之后,立即唤来独子张桐。
张桐年方二十余岁,肤色黝黑,身形高大,筋骨粗壮,自幼习得些拳脚,因性情直愣,人送绰号“跳涧虎”。
他应声而至,挠头问道:“爹,唤我来做甚?”
张廷璧神色凝重,道:“孩儿,有一桩极要紧的事,需你走一遭。”
张桐眼睛一亮,道:“什么事?”
张廷璧缓缓说道:“朝中杨家,你可知道?”
张桐点头道:“自然知道。”
张廷璧又问:“佘太君,你可认得?”
张桐听罢父亲所言,眉头一皱,脱口而出,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去将郭大朋杀了,省得他害人。”
张廷璧闻言,脸色骤变,沉声喝止,道:“休得胡言!此事岂是你逞匹夫之勇之时?我唤你前来,并非教你送死。”
张桐被父亲一喝,缩了缩脖子,讷讷道:“那……孩儿该当如何?”
张廷璧缓了口气,语声低沉而急切,道:“你即刻动身,前往天景关,去寻你叔父张廷显。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命他速速起兵,赶赴潼关,解救佘太君全家。此事关乎杨门满门性命,不得有误,你可听明白了?”
张桐用力点头,道:“孩儿听明白了。”
张廷璧又叮嘱道:“此事万万不可泄露旁人,非见到你叔父,不得出口。”
张桐应声道:“孩儿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