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铁交鸣，火星在雨水中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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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几名禁军被逼退。

缺口打开了！

杨延嗣（杨延）毫不停留，丢弃了不便在宫内施展的长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深邃的宫门冲去。身后，是禁军声嘶力竭的警报和杂乱的追赶脚步声。

“拦住他！”

“有刺客！护驾！”

皇宫深邃，殿宇重重。

杨延嗣（杨延）凭借杨七郎记忆里对皇宫布局的模糊印象，以及现代特种兵对于路径选择的直觉，在迷宫般的廊庑殿阁间狂奔。他撞翻了捧着漆盘的宫娥，惊散了交谈的低品内侍，所过之处，一片鸡飞狗跳，惊叫连连。

越来越多的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合围。

他像一头被困在黄金牢笼里的受伤猛虎，撕咬着，冲撞着，身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鲜血浸透衣衫，在他奔跑的路线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

体力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坐标——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宫殿，官家日常处理政务的所在：紫宸殿！

近了！更近了！

穿过最后一道回廊，跃下数级汉白玉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广场尽头，那座巍峨庄严、黄瓦红墙的紫宸殿，在瓢泼大雨中静静矗立，如同云端仙宫，冷漠地俯视着尘世的挣扎与苦难。

殿门紧闭。

殿阶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顶盔贯甲、刀出鞘弓上弦的殿前司班直卫士。他们组成了厚实的军阵，冰冷的眼神透过雨幕，死死锁定在那个踉跄冲来的血人身上。

“止步！”

“再进一步，万箭穿心！”

呵斥声如同雷霆，在广场上回荡。

杨延嗣（杨延）在军阵前数十步处猛地停下，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他望着那森严的壁垒，望着那紧闭的殿门，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冲不过去了。

就算全盛时期的杨七郎，也不可能单人匹马冲破这大宋最精锐的守卫。

可是……父帅……大哥……三哥……五哥……还有那些信任他，用生命为他杀开血路的袍泽们……

他们的脸，他们在血火中的呐喊，在他眼前、耳边疯狂闪现。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长啸，啸声中饱含的悲愤、绝望和不甘，竟暂时压过了漫天雨声，震得前排的禁军士兵手心冒汗，脸色发白。

长啸声落，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扇殿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陛下！杨延嗣求见！金沙滩中伏，我军危殆！请陛下速发援兵！速发援兵啊——！！！

声音穿透雨幕，撞击在殿门之上，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殿内，毫无反应。

仿佛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这泣血的呼喊，或者说，听见了，却选择了漠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意味着前线更多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