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都忘不掉,那天,阳光透过府里高大的银杏树上金黄的叶隙,光斑如碎金般跳动。
她正追着一只母亲养的碧眼玳瑥猫,廊下悬挂的鹦哥忽然尖声学舌:“圣旨到——圣旨到——”
她看到母亲被人从内室里粗暴地拖出来,发髻散乱,一支衔珠凤钗斜斜坠下,发出“嗒”一声轻响,珠串散落满地。
祖父被禁军反剪双臂按跪在庭院中央,父亲想要去救祖父,却被人狠狠一脚踢进院中的锦鲤池中。
尖叫,啼哭,瓷器玉器坠地迸裂的脆响,粗鲁的呵斥与推搡声…
这些都曾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里,梦醒后,她就会像现在这样,心如刀绞!
“玄娘子,你还好吗…”
秦十安瞧见纱笠下,一颗泪砸落,沾湿了她胸前衣襟。
“我没事。”
孟君棠压着声音里那丝颤抖,又说,“走吧,再闹下去也无济于事,陛下暂时还不会动他。”
“玄娘子说得极是,此刻陛下若给左相定罪,便等于承认那篇檄文所言属实。
可若迟迟压着不发,今日这样的事,只会更多。
宫中这会儿该是头疼的很,陷入两难。”
“那依秦先生看,陛下最后会选择如何破局。”
“先帝!”
秦十安语气坚定。
婉约清丽的声音从纱笠下传出,“没错,先帝暴政,是不争的事实。
若要挽回颓势,陛下势必叫人大肆宣扬当年先帝的罪过,从而激起民愤,抵抗皇孙。”
“玄娘子有办法应对?”
秦十安问道。
“将军那里已有安排,我们且等着就是了。”
二人自渭州府发出檄文,声讨昭明帝开始,便隐隐猜到窦雪辞的意图。
孟君棠对昭明帝恨之入骨,巴不得这天下易主。
秦十安则想起窦雪辞曾对他说,此生未必再没有做官的机会。
他那时还以为,最多跟在窦雪辞身边,当个小吏罢了。
如今却看到了一架通天梯摆在他面前,心中激动,至今未平。
翌日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