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云撩开帘子进来,又搬了个绣敦放在窦雪辞不远处,引着万嬷嬷坐下。
“姑娘可是有事?”
万嬷嬷见她眉宇间似有忧虑,便问道。
“这事我思来想去,还是问一问嬷嬷的好,免得来日旁人查出来,当头一喝。”
窦雪辞叫琉云给万嬷嬷端来一碗热茶,继续说,“我听说寿安堂那边在查奶哥哥的身世,嬷嬷可否如实告知,奶哥哥究竟是谁的孩子。”
万嬷嬷接茶的手一抖,滚烫的热水浇在手背上,琉忙拿帕子帮她去擦。
“无妨…”
她喉间干涩,默了片刻,才试探着问,“老太太查轩哥儿的身世做什么?”
见这样,窦雪辞便知康轩果真不是亲生的。
“与二房有关,老太太那里还不能确定,因此我先来问问嬷嬷。”
“这话说来长了…”
万嬷嬷幽幽吐出一口气,屋内烛火猛地一扑,在她脸上投下动荡的阴影。
直到外头闷闷的传来几声梆响,不知不觉,竟听她讲了一个多时辰的往事。
大约便是万嬷嬷当年生下孩子后,家中实在艰难,若不是自卖己身,全家人,连同刚生下的孩子都要饿死。
进了国公府后,有一日得了恩准,能回家去探亲两日。
便是回去的路上,在郊外的玉带河边,捡到竹篮里的康轩。
小小的孩子,猫儿一样,小脸皱巴巴,可怜的很,因此才发了善心带回村去。
谁知回到家中,竟然见自己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口鼻上盖着薄被,憋得青紫,早没了气息。
而她那丈夫,却在村里寡妇的床上快活!
万嬷嬷发了狂,将丈夫和寡妇光溜溜揪出来,满村里追着打。
后来便闹了和离,可鬼使神差的,她竟没告诉众人自己的孩子死了,也或许是打心眼儿里不愿相信。
和离后,她丈夫一心想跟寡妇过,连孩子也不要。
万嬷嬷便带着康轩回了京城,从此将他当做自己的骨肉,养到了如今。
窦雪辞又细问了捡到康轩时是哪日,万嬷嬷一直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