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忽然又像一滩被水渍晕开的水墨画散去，他又回到了流放那日。

窦雪辞坐在马车里，鄙夷嘲讽的眼神如刮骨刀凌迟一样落在自己身上。

邹云谏痴痴地大笑起来，指着那马车里的窦雪辞大叫，“终究最后也不是你赢了！

哈哈哈，窦雪辞，你输了，你众叛亲离，是你输了！”

笑得满眼都是泪，邹云谏浑身无力，只觉得天旋地转。

恍惚，又瞧见破庙前那尊无人供奉的神像，硕大的眼睛盯着他看。

邹云谏突兀地狠狠喷出一口血…眼睛死死瞪着佛像，嘴里发出极轻的呢喃。

小主，

“窦雪辞，你…赢不了…”

尸体被发现，是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他四肢僵硬地蜷缩着倒在地上。

死不瞑目。

——

护国公府，寿安堂

老太太半卧在榻上，眼角还有泪痕，一脸病容。

方才她已经知道了窦明霄被抓，这样的事，无人敢瞒她。

“老大媳妇怎么样了。”

老太太问。

赵令曦听说她哥哥长平伯打死人，连窦明霄也被牵扯抓走了，在院子里动了胎气。

二太太回道，“已经叫大夫去瞧了，只是她闹着非要去大理寺。

如今胎还不安稳，我怎么放心叫她去那里。”

“也不怪她伤心，两个都是她最亲近的人。你叫人多看着，别出了什么意外。”

老太太温声叮嘱。

外头传来通报，是窦伯阳打探完消息回来了。

老太太紧张地略直起身子，问，“可打探了，究竟是为何！”

窦雪辞站在一众姑娘们最前头，眼睫忽闪，掩盖住那一丝笑。

窦伯阳一脸愤慨，“说是长平伯打死个戏子，偏偏那戏子是康老王爷爱重的！得了消息后，一时气得发狠，当即告到大理寺！

许多人都亲眼瞧着那戏子死的，长平伯如何也赖不掉。

只是霄哥儿当时在场，有几个人非说他也动了手。

康老王爷震怒，这才连带也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