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冯宝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小心翼翼地回禀,“陛下,江统领求见,宫门外百姓不肯离去。
请示陛下,是否要五城兵马司派人驱散…”
昭明帝抬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蔺鹤屿,心中越发失望。
若是太平盛世,他做个守成之君也就罢了。
可如今朝廷内忧外患,太子终究少了一丝杀伐果决。
江山若是交到他手中,当真还能守得住吗?
“你回去吧。”
昭明帝声音虚浮无力,那淡漠的神情,让蔺鹤屿顿时慌乱不已。
“父皇,儿臣…”
“滚!”
昭明帝突然暴喝,头疼地将要炸开一般。
硬撑着,又叫冯宝平进来,说道,“去请姜太傅与六部尚书,到御书房议政。”
蔺鹤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寒意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只觉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抬起头,看向层层叠叠的宫殿金顶,属于他的东宫便在视线尽头。
可今日过后,那座宫殿,或许就不再属于他了…
父皇召姜太傅和六部尚书入宫是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决不能坐以待毙!
蔺鹤屿忽然转身,衣袍翻飞,极力压制着心口的惶恐不安,快步朝未央宫去。
他名义上还是中宫皇后之子,只要母后联络窦家旧部帮他斡旋,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脚步骤停时,他人已经站在未央宫前,就要迈步进去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恶心涌上心间,他的亲生母亲刚被皇后下令杖杀,自己却要低声下气地来求这个杀母仇人!
“殿下怎么不进去?”
未央宫外守门的内监疑惑地看着他。
蔺鹤屿微微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恨意强行压制。
今日屈辱,他必定牢记在心。
来日登上皇位,定手刃仇人,为母妃报仇!
殿内
窦皇后端坐在凤榻上,正由方姑姑小心翼翼地染着指甲,嫣红的凤仙花汁衬得她手指如玉。
听闻太子求见,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