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铮看着她苍白的脸和不停的泪水,以为她仍在担心孩子,或者……因不是男孩而失落?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了解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有些笨拙地抽了张纸巾,想替她擦泪。
就在这时,宋可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递来的手,以及那一截缠着白色纱布的小臂。
她蓦地一怔,零碎的记忆骤然闪回——剧痛中她死死咬住他手臂的触感,口腔里弥漫的血腥气,还有他压抑的闷哼……
她的哭声霎时止住,眼睛微微睁大,怔怔地望着那纱布,又缓缓抬眸看向钱铮看似平静的脸。嘴唇轻轻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问出口。是了,她咬了他,咬得很重,甚至可能……还吐了他一身。而他此刻衣着整洁,什么都不提。
一丝微妙的尴尬与更难言说的情绪迅速掠过心头,但很快又被对女儿的担忧覆盖。她默默偏过头,避开了他拿着纸巾的手,低声道:“……我有点累了。”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被她狠狠伤害、此刻却依然对她温柔忍耐的男人——尤其是在意识到,他或许早已不再恨她,甚至……
钱铮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逃避的侧脸和重新闭上的眼睛,心里那一点微弱的希望又沉了下去。她看到了他的伤,却选择了忽略。也罢,他本就不该奢望什么。
他默然收回手,将纸巾放在她枕边,低声说:“好,你休息。我就在这里,有事随时叫我。”他退了几步,重新坐回沙发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目光却久久停驻在她微微颤抖的眼睫上——他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病房里重归寂静,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和两人之间愈发复杂难言的暗涌在无声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