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堪称刻薄,近乎逐客令。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却又倔强地不肯看他,等待着预料中的冷脸或沉默的离开。
然而,钱铮只是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真的依言拿起电脑,走向门口。
就在宋可以为他会就此离开时,他却只是在门边的单人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那个位置既能让她看不到他,或许还能让她“安心”,又能在她有任何需要时第一时间反应。
“你……”宋可一时语塞,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愧疚和后悔,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种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以及一丝……被无限纵容着的、令人心慌的错觉。
他好像真的……在努力适应她所有的坏脾气,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她赌气似的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他坐在门边阴影里的侧影,沉稳得像一座山。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一种不同于以往紧绷对抗的、微妙而粘稠的寂静,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宋可的心绪依旧纷乱如麻,在“他或许是变了”和“这都是假象”之间反复横跳。孕期的抑郁让她无法轻易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总觉得背后藏着更深的算计。
而坐在门边的钱铮,看着阳光下她微微蹙眉、强装镇定的侧脸,心中想的却是:她刚才没有像以前那样激烈地排斥他的靠近,甚至……允许他留在了同一个房间里。
这算不算,又是微不足道却足够让他暗自欣喜的一点进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邮件,是陈铎发来的关于最后清理“蝰蛇”残党和应对父亲钱铖近期小动作的汇报。他的眼神骤然变冷,快速回复了几个简洁却杀气腾腾的指令。
再抬头看向宋可时,那眼底的冰冷戾气已瞬间收敛,只剩下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复杂情愫。
他的世界依旧血雨腥风,诡谲莫测。但此刻,这个有她在的、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房间,成了他唯一想要守护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