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上!这是污蔑!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做过!”陈思婉大脑一片空白。
“没做过……那侍卫怎么会知道你身子上哪里有红痣呢。”安陵容捂着帕子挡着嘴,一脸的嫌弃。
“一定是有人教他!对!有人教他这么说的!臣妾的贴身宫人,会伺候臣妾沐浴,臣妾身上有什么特征,她们都看得到!”陈思婉突然就通透了,“是她们!是她们被收买了!皇上!把她们抓起来!抓起来往死里打!她们一定可以供出谁是收买她们的人的!”
“柔妃娘娘,还在挣扎什么呢?事情已经如此清晰了。”侍卫如今也不再抖,只是漠然地看着陈思婉,“宫人可以收买,那奴才问您,娘娘肚子里怀了奴才的骨肉,也是可以被收买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大家像是冻住一般,连呼吸都不敢放肆了。秽乱宫闱已经是大罪,如今……连孩子都有了……天啊……她们今日……不会在景仁宫里……被皇上灭口吧!
“你在胡说什么!本宫怎么可能会和你有孩子!本宫清白的身子!怎么能让你如此污蔑!你这个畜生!畜生!”陈思婉疯了一般朝着侍卫抓了过去。她头发散乱,脸上疤痕扭曲,模样近乎癫狂。
侍卫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她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地上,小腹重重磕在青砖上。一阵剧痛炸开,她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下迅速漫开一片刺目的红。
“血!出血了!”宜修猛地站了起来,“传太医!快传太医!”
她这一声惊喝,看似惊慌关切,实则稳稳拿捏着全场节奏,既显皇后仁心,又把“身孕属实”钉得死死。
殿内瞬间乱中有序,太医连滚带爬冲了进来,一探脉象,一看血色,当即脸色惨白,跪倒在地,“皇上!皇上!柔妃娘娘她……胎气骤动,大出血,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她真的怀孕了?!”宜修一脸震惊,抬手捂住心口,神色又惊又痛,全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皇上脸色已经沉得如同寒潭,盯着陈思婉身下那片刺目的红,气的周身满是杀气,“怀孕……好,好得很……朕两个月未踏足永和宫,她居然给朕怀了个野种!”
陈思婉疼得浑身抽搐,意识模糊,只能断断续续地哭嚎,“怀孕……怎么会怀孕呢……我怎么会……”
“奴才日日都与娘娘相伴,娘娘有了奴才的孩子……又有什么可意外的呢?”侍卫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陈思婉,眼里只剩一片漠然的残忍,“也好啊,我们一家三口……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儿了。”这话一出,等于自寻死路,却也把最后一丝余地彻底堵死。
皇上气得浑身发颤,抬手一指,声音冷得发颤,“好一个一家三口!朕今日就成全你!来人!把这侍卫拖出去,乱棍打死,不得收尸!”
侍卫面如死灰,再也没了方才的笃定,被侍卫拖出去时,凄厉的惨叫很快消失在宫墙之外。
地上,陈思婉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意识已经半昏半醒,只剩下本能的呜咽,“孩子……我的孩子……不是他的……真的不是他的……”
宜修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忍,“皇上,事已至此,再无辩驳余地。孩子……已然保不住,当以宫规处置,以正后宫清誉。”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彻骨的寒意,“传旨。废黜陈思婉一切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复出!太医,立刻落胎,不必顾惜她的性命,留一口气即可。永和宫上下宫人,知情不报,一律处死。”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苏培盛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刚刚火器营来报,新式火器弹药出现问题,试火时,突发爆炸,炸死了十几个人!”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满殿人瞬间僵住。皇上脸色骤变,方才还凝在陈思婉身上的戾气,猛地被一股惊怒冲散。火器!那是他寄予厚望,想用来稳固江山,震慑朝野的利器!
突觉喉头一阵腥甜,皇上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
“皇上!”宜修立刻起身去扶,苏郁也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稳住他。
皇上死死抿着唇,还是压不住那口血气,一口血直接喷在了衣襟上,刺目得吓人。
“皇上——!”随着众人的惊呼,皇上软软地倒在了宜修怀里。
“来人啊!传太医!快传太医!”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嫔妃们吓得花容失色,景仁宫上下一片混乱。
躺在地上的陈思婉,蜷缩着身子,眼神涣散地看着房顶,“炸了……全炸了……哈哈……炸了……”她双眼一黑,也昏死了过去。
闭眼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苏郁就站在不远处,身姿挺直,眉眼平静。没有慌乱,没有得意,没有怜悯。就那样淡淡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早已用完,便可以随手丢弃的器物。
那眼神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你输了,从一开始,就输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黑暗彻底吞没了陈思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