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怎么连你也……”弘历的声音彻底哑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瘫坐在满是血污的青砖上。她脸色铁青,舌头在外伸着,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尸身晃动,发出“叮铃”的轻响。那声音本该清脆,此刻听来却像催命的钟。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女尸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闷响,颈间的麻绳跟着晃了晃,像随时要断裂。弘历被这动静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又撞到了停尸榻的木沿,回头便见浣碧的尸身因震动微微倾斜,头顶的血污顺着榻沿滴得更快,在青砖上汇成一小滩暗痕,竟与小德子颈侧的血迹连在了一起,像画了个圈,将他困在中间。
“啊!”弘历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他朝着大门口跑去。他踉跄着扑向大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板,就被门楣上晃动的飞燕尸身挡了去路。那垂落的衣袖擦过他的脸颊,带着腐气的凉意,吓得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在小德子僵直的胳膊上。
混乱中,他摸到门闩的木柄,想要用力拉开门,可是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门外的周宁海,笑着看着外面落的锁,只听咔哒一声,声音精准扎进弘历的耳朵里。他拽着门闩的手猛地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瞬间凝固。门不仅被抵住了,还被周宁海从外面锁死了!
“开门!周宁海!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弘历大哭着用力拍着门,可门纹丝未动,只有飞燕垂下来的头发,一直擦着他的肩膀。
“四阿哥,这么多的老朋友想跟你叙叙旧,今晚,就请阿哥好好跟他们聚聚吧。”周宁海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带着恶意的笑说道。
“不要啊!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弘历嘶吼着,拼了命地拍着门。
“嗯……”景仁宫寝宫的雕花大床被遮的严严实实,偶尔能透出一两声宜修微不可闻的喘息。
床头的灯稳稳悬着,暖光把帐幔染成蜜糖色。宜修的指尖被苏郁牢牢抓住,与她十指紧扣,喉间溢出轻缓的喟叹,锦被随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帐上两人交叠的影子,温馨又甜蜜。苏郁替她捋开颊边碎发,指腹蹭过她泛红的唇角,连落在灯影里的笑,都裹着几分松弛的暖。
弘历拍门的力道撞得梁木微颤,那盏歪倒在地上的蜡烛,也耗尽了最后一丝暖。火苗“嗤”地一声灭了,整间屋子瞬间沉进浓黑,只剩门外铜锁的反光,在黑暗里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