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去吧,福惠离不开你。”
“可你还没退烧呢……”
“我是个大人了,我这里有颂芝在,你怕什么啊?别让我担心,福惠是我的命根子,他好我才安心。”
“那我先回去,等明日我再过来。”
“不用,如今敬妃在这,人多眼杂的,你也不好过来。我也怕把风寒传染给你,缓缓吧,等我好了,我去看你和儿子。”
宜修脚步顿在屏风前,回头望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务必好好休息,让颂芝仔细照看,有任何事,哪怕是半夜,也一定要让人来报。”说罢,又叮嘱颂芝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宜修刚跨进暖阁,就听见床榻上传来小奶猫似的哭腔,细碎又急切。她快步走过去,乳母正抱着襁褓来回轻晃,三个月大的福惠闭着眼,小脸憋得通红,小拳头攥着乳母的衣襟,哭声里满是委屈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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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可回来了!”乳母忙让开身。宜修立刻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接进怀里,一手托着他的小屁股,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我的小福惠,额娘回来了。”她低头用温热的额头蹭了蹭他汗湿的鬓角,柔声哄着他。
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福惠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小脑袋在她颈窝里拱了拱,寻到舒服的位置,含混地哼唧了两声,攥着衣襟的小拳头慢慢松开,转而揪住了宜修衣襟上的盘扣,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呼吸也渐渐匀净下来,只剩偶尔抽噎时,小身子轻轻颤一下,像只寻到窝的雏鸟,安稳地蜷在她怀里。
宜修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软乎乎的福惠,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低头望着孩子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一下,鼻尖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模样委屈又可怜。
她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福惠汗湿的额发,另一只手仍在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轻柔调子。那是宜修曾经哄弘晖的,后来苏郁怀福惠时,夜里睡不着,她轻轻哼着哄苏郁,如今竟也成了哄他最管用的法子。怀里的小身子渐渐暖透,小拳头也松了,只偶尔在梦里嘟囔两声,脑袋往她怀里又拱了拱,像要把自己嵌进这熟悉的暖意里。
宜修望着他,嘴角不自觉漾开软和的笑,眼底却悄悄漫上一层温湿,方才在苏郁那里强压的担忧,此刻都化作了对怀里孩子的疼惜。她轻轻吻了吻福惠的发顶,低声呢喃,“我的小福惠,有额娘在呢,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