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着映在皇上鬓角的银丝上,他头也没抬,指尖划过奏折上的朱批,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还没下去?”
浣碧的心跳漏了一拍,垂着手不敢看他,轻声应道,“奴婢看皇上还在忙,想着添盏灯能亮堂些,不扰皇上。”她余光瞥见皇上案头的茶盏空了,又小声补了句,“奴婢再去给皇上沏杯热茶?”
皇上“嗯”了一声,算是应允。浣碧转身时,腰腹处传来一阵隐痛。昨夜的不适还没消,方才在辛者库哭久了,此刻连脚步都有些发虚。她强撑着走到偏殿沏茶,指尖的伤口碰到滚烫的茶壶,疼得她龇牙,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
等她端着茶回来,皇上恰好放下了奏折,揉着眉心靠在椅背上。浣碧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刚要退开,却被皇上叫住,“今日……哭了?”
她猛地僵住,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声音带着颤,“奴婢……奴婢没有……”
皇上抬眼看向她,烛火照着她红肿未消的眼眶,语气听不出喜怒,“哭也没用。在这宫里,要么忍着,要么爬上去。你既没那个福气做主子,就好好当你的宫女。”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往后仔细伺候,别再毛手毛脚,朕还能留你在御前。”
浣碧攥紧了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了回去。她知道,这已是皇上难得的“松口”。她对着皇上深深一福,“奴婢谢皇上恩典,定当尽心伺候。”
“既如此,那便宽衣吧。”
浣碧的身子瞬间僵住,指尖攥着的衣袖几乎要被捏碎,方才强压下的眼泪又涌到眼眶。她以为皇上松口留她,是念了半分情分,却原来只是把她当随召随到的慰藉。
她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掩的颤抖,“是……”指尖抖着伸向皇上的玉带,烛火映得她指尖的伤口格外刺眼。昨夜的不适还在腰腹间隐隐作痛,此刻每动一下,都像在撕扯皮肉,可她不敢慢,更不敢说。
皇上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没看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事,“动作快些。”他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只是需要个暖床的人,至于这人是谁,是浣碧还是别的宫女,似乎没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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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的眼泪砸在皇上的龙纹袍角,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却慌忙用袖口擦掉,加快了动作。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照得她的影子在墙上缩成一团,像极了这深宫里,任人摆布的蝼蚁。她知道,今夜过后,她连哭的资格都更浅了。在皇上眼里,她不过是个能解乏的,听话的宫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