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认识不到七天，吴明微、王栩知表忠诚的语言让李忝有细微的感动，他点点头，用井水填满手中的土碗，起身高声说：“今夜，祝愿我们回京的路畅通无阻。”

姚纤起身，学着他的模样举起手中的土碗：“即使死亡如影随形，我也会拼命护住大家的安全！”

“好！”

不知谁拍了一巴掌，让沉甸甸的气氛轻松些，没有好酒好肉，只有对未来美好的期许，水喝到见底，离座方便后，又坐回来继续吃喝。

到了下半夜，在南江最后一晚便结束了，人们躺在铺了层树叶的土地上，并未沉沉入睡，便听见车马笃笃响，好不容易睡下，却被吵醒，人人多带了分怨气。

再睁眼，一名中年男人下了马车，穿着一看便是权贵，他那一双眼睛缓缓扫过地上躺着的人，发现大部分人都醒了，便眯了起来，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思索着谁才是李忝、樊跃、姚明钰、姚纤。

躺在树叶上的每个人几乎都没差别，脸上有着连日来风吹雨晒的痕迹，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布条固定，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一处是好的，即使来时有贵首饰，此时也收起来统一放到了别处。

中年男人观察地上人同时，地上的人半睁着眼也在观察他，洪水刚退遗留的腥臭让男人咳嗽起来，众人索性借着这声坐起来。

“请问阁下是谁？为何深夜来到这快荒废的南江城？”

李忝半撑着身子，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来人半张脸，与南江城刺史张怀文一模一样，应是听着水下去，百姓回到被洪水淹没的房屋，打算重新开始，他便回来了。

中年人闻声看去，凭借脑海里对李忝画像的回忆，他迅速行礼：“老臣南州刺史张怀文见过三殿下！”

“张刺史选这个时间回来，怕是已收到南江水退的消息了吧？”李忝起身，强忍着愤怒，走到他身前，伸手拍了拍张怀文肩膀上不存在的灰，

“刺史大人，南江是南州州治，刺史大人在水灾最严重的时候，去到江州州治避难，直到洪水退后，方才回来，本宫还以为您不会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