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玄-宸应了一声，气息有些不稳，“邪君的力量，在腐蚀我的神力本源。每时每刻，都在流失。”

他没有说，若非她之前给的那粒丹药吊着一口气，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还有多久？”

“不知道。”玄宸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或许十天，或许三天。等神力耗尽，这具身体就会彻底被邪力占据，变成一个新的……怪物。”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顾清-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忽然停了下来，在玄宸不解的目光中，转过身，面对着他。

“手。”她言简意赅。

玄宸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伸出了完好的右手。

顾清姿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一缕微弱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玄宸的经脉。

冰冷，死寂，破碎。

这是她探查到的第一感受。他的经脉，像一条干涸龟裂的河床，神力只剩下涓涓细流，而在河床的底部，黑色的邪力如同顽固的淤泥，盘踞在各处要害，不断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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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发现自己的魂力在探入他体内时，竟感到一种……亲切感。仿佛鱼儿回到了水里。

玄宸的神躯，正在被邪力改造，逐渐变得与幽冥渊的环境同化。

“噗通。”

一声轻响，玄宸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竟是直直地向前栽倒。他终究是撑不住了。

顾清姿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得向后退了半步。她用肩膀死死抵住他的胸膛，才勉强稳住两人。

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夹杂着一丝血腥和神力消散时特有的、类似檀香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顾清姿的身子，瞬间僵硬。

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与一个男子，有如此近的距离。

他的身体很沉，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那身躯下蕴藏的、即便重伤也未曾消散的力量感。但同时，他又很脆弱，像一尊布满裂痕的玉器，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彻底碎裂。

一种极其陌生的、混杂着烦躁与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她心底升起。

她想将他推开。

但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侧脸，和紧闭的、微微颤抖的金色睫毛，她伸出的手，却又鬼使神差地顿住了。

“喂。”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

玄宸没有回应，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顾清姿皱了皱眉，不再犹豫。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几乎是将他半个身子都架了起来，继续向着甬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