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眨动,细密的红线在人群中穿梭,将整支小队切割成破碎的肉块。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一个年轻的士兵丢下武器想要逃跑,却被一道突然从地面升起的暗红屏障反弹回来,正好撞上飞舞的镰刀。
律者穿过支离破碎的防线,漂浮进生活区。这里原本是数千名平民的避难所,此刻却成了无法逃脱的屠宰场。
惊恐的尖叫声在宽阔的舱室内回荡。人们拥挤着向后退去,互相推搡,踩踏。孩子们被吓哭,母亲们徒劳地试图用身体保护他们。
律者的目光扫过人群,红唇微启,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每个生灵的脑海中响起:
“孱弱。”
她双手同时抬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暗红镰刀暴涨数倍,如同死神的翅膀在舱室中展开;猩红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出,缠绕、撕扯着每一个活动的生命;细密的红线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在人群中交错穿梭。
屠杀开始了。
抱在一起的情侣被红线整齐地切成四段;试图用身体护住孩子的母亲被触手贯穿;跪地求饶的老人被镰刀拦腰斩断;疯狂开枪的士兵被自己的子弹反弹射穿。
鲜血染红了舱壁,残肢断臂在失重环境中漂浮,形成一片诡异的地狱图景。求救声、咒骂声、哭喊声、祈祷声交织成绝望的交响曲,然后一个个戛然而止。
律者漂浮在这片血海之上,黑红色礼服纤尘不染。
她偶尔会停下,好奇地观察着人类临死前的各种反应——有人试图反抗,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拥抱彼此等待死亡。
但这些都不能让她的眼神产生丝毫波动。
在通往科研区的通道口,十几名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她的前进。
小主,
为首的老教授颤抖着声音喊道:
“你、你不能过去!那里有......”
话音未落,一道红线闪过,人墙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般散落一地。
律者漂浮着穿过遍地尸骸,进入科研区。
这里的情况更加惨烈——研究人员们甚至来不及组织像样的抵抗。
她像是逛花园般悠闲地穿过一个个实验室,镰刀和触手随意地挥动,将昂贵的仪器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摧毁。
不需要任何动作,厚重的防爆门就在她面前融化、汽化。
律者轻轻歪头,那个研究员突然开始从内部膨胀、变形,最后爆成一团血雾。
其他人在惊恐中一个接一个地以各种诡异的方式死去——有的被自己的防护服勒死,有的突然老化成干尸,有的直接分解成基本粒子。
离开科研区,前方就是通往方舟主干区域的最后一道关卡——通行桥。
这是一条长达数百米的透明通道,连接着特殊区与方舟的核心区域。
通道另一端已经集结了方舟最后的防御力量,能量屏障的光芒在通道尽头闪烁。
律者悬浮在通道入口,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防线,异色双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类似......期待的情绪。
她身后,是一条用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道路。
从最初的囚室到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布满了残缺不全的尸骸。
漂浮的血珠在应急灯的照射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断裂的肢体和各种杂物在失重环境中缓缓旋转。
尸山血海,真正的尸山血海。
而在通道的另一端,最后的战士们紧握着武器,看着那个悬浮在尸骸尽头的黑红色身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决绝。
律者轻轻抬起手,黑红色雾气在她周身翻涌。
然后,她开始向前漂浮,不疾不徐,如同赴一场早已约定的盛宴。
律者悬浮在通行桥的入口,黑红色礼服的裙摆在真空中无声摇曳,如同绽放于尸山血海之上的死亡之花。
她那双异色瞳平静地注视着通道另一端严阵以待的最后防线,那璀璨的能量屏障与密集的炮口阵列,在她眼中仿佛只是孩童可笑的玩具。
她只需轻轻抬手,暗红的镰刀或将再次挥舞,将这最后的阻碍连同其后瑟瑟发抖的生命一同湮灭。
她纤细的、仿佛由白玉雕琢的足尖,轻轻点在了通行桥那冰冷的金属桥面上。一步,两步……她开始以那种恒定而优雅的姿态,不疾不徐地向前漂浮,如同一位漫步在自己后花园的女王,即将去接收她最新的战利品。
每一步落下,她周身萦绕的黑红色雾气便向前侵蚀一分,所过之处,连合金桥面都发出被腐蚀的细微“滋滋”声。
通道另一端,残存的士兵们紧握着武器,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透过面罩,能看到他们额头上涔涔的冷汗和眼中难以掩饰的绝望。
指挥官喉咙干涩,几乎无法发出有效的指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化身一步步逼近,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把他们彻底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并非来自前方,而是从通道侧上方某个应急维护通道口勐然爆发!
一道黑影,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雷霆,裹挟着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气势,猛地轰在了律者前方约一百五十米处的桥面上!
轰锵——!!!!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与能量爆鸣悍然响起,狂暴的冲击波甚至让律者那匀速前进的身形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烟尘与飞溅的金属碎屑中,一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令人心季寒意的长刀,巍然矗立!
那并非制式武器,而是一柄放大了数倍的唐横刀!
刀身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唯有那笔直的刃口处,流淌着一层澹澹的、仿佛液态金属般的幽蓝色光晕。
刀柄缠绕着暗红色的、不知何种生物皮革制成的握带,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
它就那样孤傲地插在坚固的桥面上,深没及柄,以其自身为中心,散发出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般的领域,硬生生阻断了律者前进的道路!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与那柄黑色唐横刀一体同源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刀柄之后。
那是一个男人。
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扎根于钢铁悬崖边的劲松。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涟漪,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与决然。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防爆制服,外面罩着一件同样黑色的长款风衣,衣摆在真空与微重力环境下却反常地自然垂落,仿佛不受环境影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暴露在外的双手,以及脖颈处若隐若见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精密的机械结构与闪烁着微光的能量回路。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件将生物组织与最尖端机械科技完美融合的活体兵器。
小主,
秦风……
之前被调到方舟,原本打算进行了一部分构造体改造之后再重新加入到地球战场……
没想到现在……
在所有高端战力都因各种原因被困于地球战场,无法及时回援的绝境下,他成为了此刻方舟内部,唯一一个有能力、也有资格站在律者面前的人。
他的出现,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投下了一颗定心丸,让通道另一端几乎崩溃的防线,瞬间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律者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异色双眸,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秦风身上。那红宝石般的左眼,极其细微地眯了一下,仿佛在评估这件突然出现的、稍微有点意思的“障碍物”。
秦风没有看律者,他的目光越过那柄矗立的黑刀,落在了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连接着特殊区与方舟主干区域的巨型合金闸门上。
那闸门之后,是数以万计惊慌失措的幸存者,是方舟最后的生机。
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黑色战术手套、内部却是精密机械的右手,对着身后通道另一端,那些正用期盼、恐惧、混杂着难以置信目光望着他的士兵们,做了一个极其简洁、却不容置疑的手势——撤退,封闭闸门。
指挥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剧变,想要通过通讯频道说什么,却被秦风那冰冷如刀的眼神直接逼退。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秦风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了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前。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解锁程序,甚至没有去看旁边的控制面板。
他只是……拔出了斜挎在风衣下的另一柄制式唐横刀。
刀光一闪!
并非劈向律者,而是悍然斩向了闸门旁那个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核心门禁控制装置!
刺啦——!!!
耀眼的电火花爆闪!精密的控制台在刀光下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线路和元件瞬间化为焦黑的碎屑!
【警告!未知损害!通行桥连接处结构完整性受损!】
【紧急脱离程序已强制启动!重复,紧急脱离程序已强制启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特殊区域!
咔嚓——!!!轰隆隆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巨大金属断裂声和爆炸螺栓的连续轰鸣,整个通行桥与方舟主干区域的连接处,发生了恐怖的结构性断裂!
在秦风那一刀斩下的位置,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在预设的紧急程序(被秦风强行触发)和内置推进器的共同作用下,整个庞大的特殊区域模块——包括秦风、律者、以及那条漫长的通行桥——开始与方舟主体进行硬性分离!
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通道另一端的士兵们惊恐地看着他们与秦风之间,一道越来越宽的、充斥着冰冷宇宙真空的鸿沟正在迅速形成!
方舟主体的巨型闸门在他们面前轰然关闭,将那片正在脱离的区域彻底隔绝。
秦风站在急速远离的通行桥上,身影在真空中显得无比孤独而决绝。
他的风衣在惯性作用下猎猎作响,手中那柄制式唐横刀已然归鞘,取而代之的,是他缓缓握住了那柄依旧插在桥面上、散发着幽蓝光晕的黑色巨刃——「孤陨」 的刀柄。
特殊区域模块在仅存的备用燃料推进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加速,朝着远离方舟的、深邃无垠的无人深空漂去。
方舟主干区域的人们,只能透过观测窗,看着那片承载着死亡与唯一希望的残骸渐行渐远,最终化作星空背景中一个微小的光点。
通行桥上,律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似乎对被迫离开方舟主体并不在意,那双异色瞳中,反而对眼前这个以自身为牢,将她带离“羊群”的“牧羊犬”,升起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秦风勐地发力,拔出了「孤陨」。
漆黑的刀锋指向律者,他冰冷的的声音透过特殊的面甲,清晰地在这片孤寂的太空废墟中回荡:
“律者……这里不会成为你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