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在她脚边的那些黑红色雾气,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骤然活跃起来!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潮水,瞬间升腾而起,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不断流动的雾墙。
能量光束射入雾墙,没有爆炸,没有偏转,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它们就像是投入了无底深渊,光芒在触及雾气的瞬间便骤然暗澹、收缩,然后……消失了。
就仿佛,被某种东西……“啃食” 得干干净净!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爆破手看着自己步枪能量指示器上飞速下跌的读数,目眦欲裂,忍不住破口大骂,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我们的攻击……完全无效!” 重装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他厚重的装甲在对方那无声的压迫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突击手疯狂地扫射着,直到步枪因过热而发出刺耳的警报,他徒劳地吼道:“怪物!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直试图保持冷静的技术兵,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的身影,大脑在恐惧中飞速检索着所有已知的、最高级别的威胁档案。
一个被严格封存、仅在最高权限简报中以红色字体标注的词汇,勐地跳入了他的脑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向队友发出警告:
“是……是律……”
然而,那个足以代表终极毁灭与规则重构的名词——“律者”——尚未完全脱口。
悬浮的“少女”似乎听到了这微弱的、试图定义她存在的声音。
那双异色瞳甚至没有看向技术兵,只是那红宝石般的左眼,极其细微地、冷漠地眨动了一下。
下一秒——
匍匐在她脚边的黑红色雾气猛然暴起!不再是防御性的雾墙,而是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和形态,瞬间凝聚、塑形!
雾气翻滚、压缩,在千分之一秒内,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的、造型古朴而狰狞的镰刀!
这镰刀通体由那种吞噬光线的黑雾构成,唯有那巨大的、弯月般的刃口处,流淌着一抹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暗红色光芒。
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中,散发着收割生命、斩断因果的恐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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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动了。
并非猛烈的噼砍,而是如同拂去尘埃般,轻轻地、优雅地横向一挥。
没有声音。
没有巨大的能量冲击。
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线条,以镰刀挥动的轨迹为起点,瞬间扩散开来。
那道红线掠过了技术兵的身体,他最后一个字永远凝固在了喉咙里。
掠过了还在徒劳射击的突击手、爆破手、重装手。
掠过了试图举起手枪的通讯兵。
掠过了怒吼着做出战术规避动作的指挥官。
掠过了他们身后那厚重的、足以抵御小型导弹的合金墙壁。
掠过了整个囚室的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紧接着——
“嗤……”
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布料被缓缓撕裂的声音响起。
从技术兵开始,他的身体,连同身上的护甲,沿着那道无形的红线,悄无声息地错位、分离。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切口处的细胞和组织在瞬间就被那股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彻底湮灭。
然后是突击手、爆破手……一个接一个。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最精准的激光切割过,断口光滑如镜,却散发着焦糊和虚无的气息。
不仅仅是人体。
他们身后的合金墙壁,那坚固的囚笼结构,甚至包括更外层方舟的舰体装甲……所有被那道暗红线条掠过的事物,都沿着同样的轨迹,被整齐地、平滑地切开了。
就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用笔在现实的画布上,随意地划下了一道分割线,线两侧的一切,便理所当然地……分离。
整个囚室,连同里面的六名“守望者”队员,在这一挥之下,被彻底撕裂,化作了漂浮在宇宙真空中的、无声的残骸。
律者,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这些渺小的、试图阻挡她的尘埃。她悬浮在原处,黑色的长发在真空中如海草般缓缓舞动,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微微抬起那穿着无形高跟鞋的玉足,向前轻轻迈出一步。
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从原本的位置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站在了囚室外那宽阔但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走廊上。
这条原本连接着各个功能区的通道,此刻已有超过一半的区域被彻底撕开,暴露在了冰冷的宇宙真空之下。
零星的氧气正从破损的管道中泄漏,形成短暂的、迅速冻结的白色冰晶云。失重的环境让各种杂物、文件、甚至是凝固的血珠,如同诡异的装饰品般悬浮在空中。远处,方舟其他区域爆炸的火光,如同地狱的灯火,在真空的帷幕后无声地闪烁。
对于人类而言,这是致命的绝境。但对于她——律者而言,哪怕是一些极端的宇宙环境,都不一定能杀得死她这具由法则和崩坏能重构的身躯。
真空、低温、辐射……这些不过是宇宙的背景噪音。
她那双异色瞳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混乱与毁灭的景象,红唇微启,清冷而空灵的声音直接回荡在物质的层面,甚至无视了真空无法传音的物理限制,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平估般的漠然:
“有些孱弱……不过,应该够用了。”
仿佛是在评价这具刚刚获得的新生躯体,又像是在评价这个即将被她蹂躏的文明造物。
就在这时——
休!休!休!
枚拖着尾焰的小型导弹,从走廊另一端尚未完全塌陷的掩体后猛然射出!它们显然经过了改装,能够在真空和微重力环境下调整轨迹,如同毒蛇般直扑律者而来!
是接到求援信号(虽然未能完全发出,但之前的能量波动和结构损伤足以触发警报)后,第一时间赶来的守望者四号小队!
他们身着专为舰内接舷战和恶劣环境设计的军用航天战甲,厚重的装甲上布满了武器接口,为首的正是他们的突击员!
“目标确认!高能量反应!自由开火!” 四号小队的队长在通讯频道中急促下令。
面对急速袭来的导弹,律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
她只是再次,轻轻地抬起了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对着导弹袭来的方向,随意地一挥。
那柄由黑红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狰狞的镰刀,再次凭空闪现!它如同守护在她身后的死神阴影,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向前方轻轻扫过。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冲击波。
镰刀的虚影掠过那几枚导弹,它们就像是遇到了热刀的黄油,瞬间被无声地从中剖开,断口平滑,内部的推进剂和炸药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彻底瓦解,化作两半毫无用处的金属残骸,依着惯性从律者身体两侧飘过,撞在后方的墙壁上,成为这废墟的一部分。
四号小队的突击员透过战甲的面罩,清晰地看到了这超越理解的一幕。他手中的重型脉冲步枪还在散发着射击后的余热,但冰冷的恐惧已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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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什么玩意??……”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战甲内置的传感器疯狂报警,显示着前方目标那无法估算、已然爆表的能量层级。
律者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这些新出现的“虫子”身上。
她那红宝石般的左眼,微微眯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并非兴趣,而是……
一种看待即将被清理的障碍物的,绝对冷漠……
律者悬浮在破损的走廊中,黑红色礼服的裙摆在她足边无风自动,如同暗夜与鲜血交织的旋涡。
她那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异色双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残存的守望者四号小队成员,仿佛在审视一群微不足道的尘埃。
幸存的几名队员依托着扭曲的金属掩体,手中的武器因极度恐惧而微微颤抖。厚重的军用航天战甲本应带来安全感,此刻却感觉薄如纸片。
“开火!持续火力压制!”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声音因绝望而变形。
脉冲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高爆榴弹划出焦灼的轨迹,密集的弹幕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个悬浮的身影。
律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她只是轻轻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优雅地向前一点。
柄由黑红色雾气凝聚的巨型镰刀再次闪现,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猛然挥过。
最先冲上前试图近战的两名队员连同他们的战甲,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断裂。切口处光滑如镜,却没有鲜血喷涌——所有的生命物质在触碰镰刀的瞬间就被彻底湮灭。
“不!!”一名医疗兵尖叫着扑向队友的残骸,却被一道突然从地面窜出的猩红触手贯穿胸膛。
那触手由纯粹的能量构成,表面布满不断开合吸盘的口器,贪婪地吞噬着生命。
“撤退!向B-7区撤退!”队长声嘶力竭地下令,同时启动了战甲背部的推进器。
太迟了。
律者左手微抬,五指轻轻收拢。
整个走廊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线条在空中交织成网。
正在后撤的队员们突然僵在原地,他们的身体被无形的丝线切割成无数整齐的立方体,如同被精心分解的积木。鲜血这才后知后觉地从无数切面中渗出,在失重环境中形成一团团妖异的红色雾球。
“怪、怪物啊!!”最后一个倒下的队员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最后的哀嚎,随即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暗红裂隙彻底吞噬。
律者继续向前漂浮,黑发在真空中如海草般舞动。
她所过之处,金属舱壁扭曲融化,照明系统接连爆炸,只留下一条由毁灭铺就的道路。
在通往生活区的气密门前,一支紧急集结的防卫小队已经构筑起临时防线。他们架设了重型脉冲炮台,能量屏障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共鸣。
“为了方舟!为了人类!”指挥官高举佩剑,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当律者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所有的豪言壮语都化作了绝望的呻吟。
她甚至没有停下前进的速度。
右手轻挥,暗红镰刀撕裂能量屏障,将脉冲炮台连同操作者一起斩断。
左手微点,猩红触手从虚空中钻出,缠绕上士兵们的脖颈,将他们吊在半空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