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策马离去。
墨尘站在盐仓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玉佩,南诏,宇文渊的身世...
这一切,似乎有某种联系。
但她现在没时间深究。
转身回到盐仓,她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她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夜渐深,盐仓里安静下来。
只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和远处边镇的零星灯火。
墨尘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警惕着一切异常。
子时刚过,她忽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不是从正门,是从...河床方向。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潜到十一号仓北墙附近。
那个窄洞前,站着一个人。
黑衣人,蒙面,正是昨天那个蒙面人——或者说,南诏的人。
他怎么提前来了?
墨尘屏息,藏在阴影中。
蒙面人蹲下身,检查那个窄洞,然后伸手进去摸索。
他在找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手,手里拿着...一小块布料?
墨尘眯起眼睛。那是她昨晚不小心刮在洞边的一角衣料——当时没注意,没想到留下了痕迹。
蒙面人将布料收起,然后迅速离开。
墨尘没有追。
她的心沉了下去。
蒙面人发现了这个洞。
这意味着,他可能已经猜到军需被转移了。
明天的计划,有变数。
她需要立刻通知宇文渊和萧景琰。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匹。
很多人。
墨尘闪身到盐仓大门附近,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足足有三十多人。
为首的一人,骑马在前,身形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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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宇文渊。
他怎么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队伍在盐仓外停下,宇文渊翻身下马,神色凝重。
“所有人,集合!”他高声道。
守卫们迅速集结。
宇文渊扫视众人,沉声说:“刚得到消息,南诏的人可能提前行动。从现在起,所有人提高警惕,盐仓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他看向墨尘藏身的方向:“左护法,出来吧,不用藏了。”
墨尘从暗处走出。
宇文渊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蒙面人刚去了春风楼,被我的人截住了。他招了——他们确实发现了异常,计划有变,可能要提前动手。”
“提前到什么时候?”
“可能...就是今晚。”宇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等不及了。”
墨尘心中一紧。
今晚?
那他们的布置...
“二殿下知道吗?”
“已经派人通知了,”宇文渊说,“左护法,看来我们的计划,也得提前了。”
他转身,对守卫下令:“所有人,按原计划准备。但时间提前——南诏的人随时可能来,我们要做好准备。”
守卫们领命散去。
宇文渊拉着墨尘走到一边,快速说:“萧景琰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负责外围拦截,防止南诏的人逃走。我们负责盐仓内部——等南诏的人进来,就按原计划进行,但要更小心,因为他们可能已经有了防备。”
“那个蒙面人呢?”
“被我关起来了,”宇文渊说,“但不敢保证他没有同伙,或者已经传递了消息。”
正说着,远处天空,忽然升起一道红色信号弹。
那是...春风楼方向。
宇文渊脸色一变:“糟了,那是春风楼的求援信号。南诏的人...可能不止一批。”
话音未落,盐仓四周,忽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紧接着,火把亮起,数十道身影从黑暗中涌现,将盐仓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人,身披黑色披风,胯下一匹雄健骏马,身姿挺拔如松。他纵声长笑,笑声爽朗而洪亮,仿佛能穿透云霄:“哈哈哈哈……三皇子,好久不见啦!今日在此相遇,真是缘分呐!”其嗓音低沉雄浑,宛如洪钟一般,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浓郁厚重的南诏腔调。
宇文渊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犀利地凝视前方,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哦?竟然是来自南诏国的赫连璋殿下。不知赫连殿下此番前来我北燕国地界,所为何事呢?莫非是贵国遇到了什么棘手难题不成?”说话间,他语气平静,但眼神之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戒备之意。
只见那名骑手缓缓伸手,将头上的兜帽揭开。刹那间,一张面容展现在众人眼前——这张脸庞与赫连珏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但相比之下,更多了一份阴险狡诈和凶狠戾气。毫无疑问,此人便是南诏国的大王子,赫连璋无疑!
墨尘心头猛地一震,暗自思忖道:“怪不得这些人的行事如此凶残狠毒,原来他们竟是赫连璋手下之人。想来这次怕是要有一场恶战了……”想到此处,他不禁握紧手中长剑,全身肌肉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状况。
赫连璋轻拍马背,驱使马匹向前行进几步,脸上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悠然自得地说道:“听闻三皇子府上藏有无价之宝,本王对此可是仰慕已久呀!故而特意率领众多兄弟前来拜访,顺便向三皇子讨要一些宝物,以作收藏之用。不知三皇子可否慷慨解囊,满足一下本王小小的心愿呢?”
“三皇子说笑了,”赫连璋眼神转冷,“明人不说暗话,把你囤积的军需交出来,本王可以留你一条活路。否则...”
只见他手臂一挥,四周那些身着南诏服饰的士兵们便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猛兽一般整齐地举起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刀。刹那间,熊熊燃烧的火光照耀之下,那无数闪烁着令人胆寒寒光的刀刃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撕裂开来!
墨尘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眼前这群敌人后心中不禁一惊——对方人数竟然如此之多,粗略估计起码也得有五六十人之众,并且看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气势汹汹的模样显然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强将!再反观己方,驻守在这里负责看守盐仓安全的卫兵满打满算也就区区二十来号人而已……双方实力悬殊实在太大,这仗怎么可能打得赢呢?想到此处,墨尘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绝望之感。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宇文渊却是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这笑声来得莫名其妙,但其中所蕴含的那份镇定自若与胸有成竹却又让人无法忽视:“赫连殿下,您莫非觉得……本王会就这样傻乎乎地坐以待毙不成?”说话间,宇文渊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清脆响亮的响指。紧接着只听一阵轻微响动传来,原本被夜色笼罩得严严实实的盐仓四周突然间就像是变戏法似的冒出许多支熊熊燃烧的火把来。这些火把数量极多且分布极为密集,远远望去简直如同一片由火焰组成的海洋一般,粗略估算一下其总数恐怕不下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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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从那群手持火把的人中迈步而出。此人身材高挑修长,面容英俊白皙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双肩上随风飘动更显飘逸出尘气质非凡。尤其是当他沐浴在这片火光之中时,整个人更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仿若仙人临世。
赫连璋脸色一变:“萧景琰?你怎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萧景琰替他问完,“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个陷阱啊。”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宇文渊身旁,然后稳稳地站住,与同样站立于此的墨尘并肩而立。他们三个人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一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目光坚定而锐利地直视前方,毫不畏惧地迎接着对面赫连璋那充满敌意且阴冷至极的眼神。
从最初开始,我们便洞悉了你对盐仓所打的如意算盘。正因如此,我们特意精心策划布置下这一个天罗地网般的棋局。至于那些至关重要的军需物资嘛……嘿嘿,它们早已被安全无恙地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啦!现在呈现在眼前的这座所谓里面啊,除了堆积如山的沙土之外,仅仅只剩余那么微不足道、少得可怜的一丢丢火药而已哟! 宇文渊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笑容,并以一种不疾不徐却又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口吻说道。
听到这番话后,赫连璋气得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之中更是闪烁着熊熊怒火。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萧景琰突然开口打断道:怎么?赫连殿下难道还有什么话要说不成?莫非您觉得自己在南诏无法战胜赫连珏那个家伙,于是乎就妄图跑到咱们北燕这边来捣乱破坏吗?只可惜呀,很遗憾您这次可真是大错特错咯!因为您挑错了与之对抗较量的敌手呢! 话音未落之际,只见萧景琰猛地一挥手臂作势示意一下。刹那间,原本就严阵以待环绕四周的众多士兵们纷纷如潮水般向前推进逼近过来,将赫连璋及其手下众人团团包围起来。
此时此刻,赫连璋的面色变得犹如锅底一般漆黑难看,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突然间发出一阵怪异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好啊,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蠢货!难道真的天真地认为凭借目前这样简单粗糙的手段就能轻易击败我吗?告诉你们吧,本殿可是有着充分十足的准备哦! 紧接着,赫连璋毫不犹豫地吹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口哨声音。
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突然间,另一支神秘而强大的队伍如鬼魅般从无尽的黑暗中疾驰而出!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支队伍规模庞大无比,足足有一百人之多!他们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显然是经过精心训练且装备精良的精锐之师。面对如此强敌,墨尘心头不禁猛地一沉——原来,这就是赫连璋隐藏至深的真正杀招啊!
宇文渊和萧景琰目光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神中的忧虑与紧张。沉默片刻后,宇文渊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咱们今晚怕是难以全身而退咯…… 萧景琰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并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锋利的长剑;与此同时,宇文渊亦迅速拔出长刀,紧握刀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火星四溅,仿佛将整个夜空点燃。浓烈的杀意弥漫四周,令人窒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就此拉开帷幕,而这个夜晚,注定要被鲜血染红,永远铭刻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真相的漩涡,才刚刚开始显露它的全貌。
火光映照着盐仓外空旷的地面,三方人马呈鼎立之势。赫连璋带来的南诏士兵占据了东侧,萧景琰调集的大梁暗卫控制了西侧,宇文渊的北燕亲卫守在盐仓门口,而墨尘站在宇文渊身侧,短剑在手,眼神冷冽。
“赫连殿下真是好手段,”宇文渊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为了这批军需,不惜亲自潜入北燕,还带了这么多精锐。看来南诏最近,确实很缺军备啊。”
赫连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皇子不必废话。交出军需,本王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他目光扫过萧景琰和墨尘,“你们两个,也要陪葬。”
萧景琰轻笑:“赫连殿下好大的口气。不过你似乎忘了,这里是北燕边境,不是南诏。你带这么多人越境,就不怕引发两国战事?”
“战事?”赫连璋嗤笑,“二殿下觉得,我既然敢来,还会怕这个?等你们死了,谁知道是我做的?到时候,大可以说成是北燕内乱,三皇子与不明势力火拼,不幸身亡。”
“好算计,”宇文渊鼓掌,“可惜,算漏了一点。”
“哦?”
“你算漏了天机阁,”宇文渊侧身,让墨尘完全暴露在火光下,“左护法在此,你的所作所为,都会传到姜皇后耳中。你觉得,姜皇后会坐视不理?”
赫连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天机阁又如何?等她收到消息,这里早已尘埃落定。到时候死无对证,她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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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这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赫连殿下,你错了。”
“错在哪里?”
“第一,天机阁传讯,不需要等人死,”墨尘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符,“这是传讯玉符,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起,这里发生的一切,阁主就已经知道了。”
赫连璋瞳孔一缩。
“第二,”墨尘继续,“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灭口?赫连殿下,你太小看天机阁了。我若死在这里,阁主不但会知道凶手是你,还会知道你的全部计划。到时候,南诏面对的将不只是大梁的怒火,还有天机阁的全面追查。”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刀:“你觉得,你在南诏那些兄弟,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你觉得,赫连珏陛下,会不会借这个机会,彻底清除你这个隐患?”
每说一句,赫连璋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天机阁,低估了墨尘。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又如何?”赫连璋咬牙,“只要拿到这批军需,本王就有足够的筹码。到时候,赫连珏算什么?天机阁又算什么?”
他举起手,正要下令进攻。
“等等!”宇文渊忽然高声说,“赫连殿下,你真的觉得,盐仓里还有军需吗?”
赫连璋的手停在半空:“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宇文渊笑了,“那些军需,早就转移了。盐仓里现在只有沙土,还有...一点小惊喜。”
他打了个手势。
盐仓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堆成山的木箱。几个守卫上前,撬开几个箱子——里面全是沙土,在火光下哗啦啦流出来。
赫连璋脸色铁青:“你...你耍我?”
“不敢,”宇文渊说,“只是陪你演了场戏而已。从你们南诏的人第一次潜入边镇,我就知道了。之所以没动手,就是想看看,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笑容转冷:“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大王子您亲自来。这倒省了我不少事。”
赫连璋握紧缰绳,指节发白。
但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谋士模样的人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赫连璋的表情从愤怒转为狰狞,又转为诡异的笑容。
“三皇子,你以为...我真的只为了军需而来?”
宇文渊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赫连璋策马向前几步,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本王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那批军需。本王要的,是你宇文渊的命,还有...北燕的乱!”
他猛地挥手:“动手!”
但这一次,他手下的士兵没有冲向盐仓,而是...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什么东西。
紧接着,数十道火光划破夜空,射向盐仓——不是箭,是火箭!
“不好!”萧景琰脸色一变,“他们要烧盐仓!”
宇文渊也反应过来:“阻止他们!”
但已经晚了。
火箭如雨点般落在盐仓屋顶、墙壁、堆放的木箱上。虽然大部分军需已经转移,但仓房里还有大量干草、木屑等易燃物,更重要的是——那五桶真正的火药!
“快撤!”墨尘厉声喝道,“火药要炸了!”
守卫们慌忙后撤。
宇文渊却站在原地没动,死死盯着赫连璋:“你疯了?盐仓一炸,整个边镇都可能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