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辆摩托车又是哪来的?我不记得你父亲有给过你这么多零花钱。”
他没有出声。那覆在他的腰间与背上的温度,此刻只让他觉得虚伪又冰冷。
“我问你话呢!”
后视镜里倒映出飞扬的黑发,交织缠绕着让他心绪难安。不断闪过的昏黄的路灯,脆弱得仿佛在触碰后就会消逝在漆黑的夜晚里,那样的灯光中,藏着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背影。那光圈里的暖黄,像极了家里放在餐桌上的花瓶的颜色,每每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反射出近乎透明的色彩,如同薄薄的蝉翼一般弱不禁风,每次他饭后收拾餐桌都要格外小心,当那瓶子倒下时生怕它碎掉,心烦的时候又总不免埋怨着,要不就干脆打碎算了,打碎了就不会再有这份担忧,但学姐会伤心。正如他现在进退两难、如履薄冰一般的境地,这层窗户纸,如果不被捅破就只是他一个人的痛苦,捅破了不仅是将这层痛苦深化,学姐大概也会因此而苦恼,于是他选择维持这易碎的现状。
他还真是自私,赤牙嘲讽着自己,连这份痛苦都舍不得分享,连这枯树上结出的苦果都要独吞。
“阿权!”
阿权、阿权,又是阿权,不要再这么叫他了。
多恶心啊,简直是像怜悯一般悲戚的语调。
果然比起他,还是更想看见那个人吧,那个他还没见过就已经夺走了她的爱的人,一定比他这种天天在外鬼混的人好的多吧?妒火在赤牙的心间燃烧,以燎原之势几乎要将一切燃尽,烧焦的痛苦凌迟着他的神经。为什么啊,已经拥有了这么多还不满足,连他唯一的东西都要夺走、还是这样轻而易举的,简直像戏弄着他一般。凭什么啊,他一直视若珍宝的学姐,就这样将爱给予了别人——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就直说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几近溢出来的绝望与愤怒,无论怎样在心底呼唤都不会得到回应,无论怎样都不愿伸出手触碰。被无力感束缚,眼睁睁的看着堆起的沙堡被海浪推翻,美好的乌托邦迎来无可挽回的幻灭,这就是他的成人礼吗?倘若成人,是否就要学会忍受这种锥心刺骨的痛苦,又装作无事发生地迎来一成不变的每一天?
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