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沙哑的低吼炸响,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从旁边冲了过来。
是陈三皮。
他看也不看那锅,更不理会那道诡异的人影,只是用尽全力,一脚踢在灶台旁堆着的柴堆上!
“哗啦——”
干燥的木柴混杂着火星,劈头盖脸地砸向灶膛,瞬间打乱了那幽蓝色火焰凝聚的节奏。
火势一滞,墙上的黑影猛地扭曲了一下,如同被惊扰的蛇,迅速缩回了阴影里。
陈三皮喘着粗气,挡在孩子们身前,目光扫过那口仍在“自燃”的铁锅,对身后吓得脸色发白的孩子们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了,火,要人点才叫火。自己烧起来的,那是灾。”
说完,他不顾村民们惊愕和不解的目光,竟直接找来一把铁锤,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拆那个灶台。
“砰!砰!砰!”
他把烧得发黑的砖石一块块撬下来,搬到外面,用它们去填平村口那条被雨水冲刷出的坑洼路。
“老陈家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好好的灶台,说拆就拆?”
“我看他是怕别人学会了他的本事,抢他饭碗!”
低低的议论声在他身后响起,他充耳不闻,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将那座诞生了异象的灶台夷为平地。
最后,他在原地立了一块捡来的石板,用木炭在上面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此处不准生火,违者罚扫祠堂三天。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又老了十岁。
小主,
当晚,他独自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门窗紧闭。
夜风穿过院子,带来一阵寒意。
左臂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剧痛。
他撩起袖子,只见皮肤之下,几道黯淡的金色纹路如垂死的活物般,在他血管中缓缓游走,与村子某个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召唤产生着共鸣。
陈三皮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削土豆用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割破了指尖。
他没有去碰那块禁火的石板,而是转身,用沾血的手指,在身后的老槐树干上,画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
那不是“幽冥食录”中的任何一种敕令,甚至算不上符。
它更像是一份菜谱的简笔画——一个圈代表锅,几条线代表柴,上面点缀着几个代表葱姜蒜的圆点。
他画得很慢,很用力,将母亲菜谱上那些油渍与烟火的气息,混着自己的血,深深地刻进了这古老生命的纹理中。
符成的刹那,远在晒谷场上那十口大铁锅中的一口,毫无征兆地发出“嗡”的一声长鸣,竟自己翻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惊起一片宿鸟。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司空玥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的加密消息,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槐树根下有动静。”
连夜驱车,当司空玥赶到那座偏僻的山村时,天刚破晓。
她按照定位,轻易地找到了那棵老槐树,以及树下那片新翻的泥土。
她挖开土,取出了那只茶叶罐。
打开罐盖的瞬间,她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