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断断续续,配合着她“受惊过度”的表演,完美无瑕。
萧衍抱着她的手臂一紧,瞬间明白了她的提示!他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和更深的冰寒。
刘明正处在即将崩溃招供的边缘,情绪激动,若再逼问下去,恐怕立刻就会毒发身亡,死无对证!
萧远见阿依娜突然晕倒打断了审讯,心中先是暗骂这女人坏事,随即又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关切道:「娜公主怕是受了惊吓!陛下,还是先送公主回宫休息,将此逆贼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明日再审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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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的厉色稍缓,似乎接受了这个提议。他看了一眼几乎虚脱的刘明,冷冷道:「将刘明押入天牢最深处的玄字狱,派影卫看守,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太医正,你随时候命,务必给朕保住他的命!」
「臣遵旨!」太医正连忙应下。
影卫!玄字狱!萧远的心沉了下去。那是皇帝直属的最神秘力量,看守的都是钦犯要犯,他的人根本插不进去手!皇帝这是起了疑心,要彻底隔绝他灭口的可能!
侍卫将面如死灰的刘明拖了下去。
萧衍打横抱起“虚弱”的阿依娜,对萧远淡淡道:「皇叔也受惊了,今日之事,朕自有主张。皇叔先回府休息吧。」说完,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抱着阿依娜,在一众侍卫太监的簇拥下,大步离开。
萧远站在原地,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关切和沉痛一点点褪去,逐渐变得阴沉无比。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好一个楼兰公主…」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两次三番坏我大事…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他原本还想慢慢筹划,但现在看来,必须优先除掉这个变数!否则他的大业,迟早要毁在这个看似懵懂无知的女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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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昭阳宫,萧衍屏退左右,轻轻将阿依娜放在软榻上。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跳跃,映照着彼此略显苍白的脸。
阿依娜缓缓睁开眼睛,哪里还有半分昏迷的样子,眸子里满是后怕和急切:「陛下…」
「朕听到了。」萧衍打断她,声音低沉,「他体内的东西,是什么?」他虽然听到了她的低语,但具体并不清楚。
阿依娜坐起身,语速飞快地将系统关于“噬心蛊”的信息复述了一遍,末了心有余悸:「刚才好险!若是再晚上一刻,刘明恐怕就…」
萧衍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他背着手在殿内踱了几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好一个萧远!好一个皇叔!真是朕的好叔父!竟连这等阴损手段都用上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阿依娜,眼神复杂:「今日…又多亏了你。」若不是她再次“意外”提示,他不仅会失去重要人证,更会打草惊蛇。
阿依娜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陛下…刚才为何不…」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指心声。刚才情况那么紧急,他明明可以借着她“胡言乱语”来获取信息。
萧衍沉默片刻,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阿依娜,你觉得萧远今日为何会去而复返?」
阿依娜一愣。
「他生性多疑谨慎。」萧衍缓缓道,「他或许听不懂你的‘心声’,但他会观察。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若朕每次都在你的‘意外’之后做出最精准的反应,以他的精明,迟早会怀疑到你身上。今日朕能及时赶到,是因为一直在附近暗中跟着你,听到你呼救。但下次呢?朕不能每次都恰好在你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方才因为惊吓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刘明招供与否,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危,更重要。朕不能冒这个险,让他将你视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清除的目标。」
阿依娜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他…这是在保护她?他甚至为了不引起萧远对她的过度关注,宁可暂时放弃逼供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