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海岸边炸开!
斧刃深深嵌入坚硬的木质,木屑如同受惊的飞虫般向四周爆射!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斧柄传来,震得林墨双臂发麻,虎口一阵刺痛,几乎要握不住斧柄。
木板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在伤口裂开的木质纹理间,林墨仿佛又看见了埃里克那张痛苦的脸。
“滚出去!”
林墨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三个字,不知是对木板说,还是对记忆中那个幽灵说。
他猛地拔出斧头,后退半步,再次抡圆,用尽全身力气,瞄准同一道伤口,更狠地劈下!
“梆!!!”
第二斧,裂痕加深、拓宽!
更多的木屑和碎片迸溅出来,有些打在林墨的脸上、身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埃里克临终时那绝望的、祈求宽恕的眼神,在第二道斧光下破碎。
他不再停顿,不再思考。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机械而狂暴的状态。
燧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次次高高举起,又狠狠落下,每一次都精准地劈砍在最初那道伤口及其延伸线上!
“梆!梆!梆!梆!”
沉重的撞击声在夜空下有节奏地回荡,如同原始部落征战的鼓点,又像是一个孤独灵魂敲响的,埋葬过去的丧钟。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手臂肌肉虬结贲张,每一次挥击都带动全身的力量。
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渗出,染红了粗糙的斧柄,让握持处变得湿滑黏腻,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更用力地攥紧。
木屑如同黑色的雪片,在他周围纷飞。
木板的呻吟从低沉的“嘎吱”变成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那道裂缝如同一条黑色的蜈蚣,在坚硬的木板上迅速蔓延、张开狰狞的口器。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十次还是上百次的重击后!
“咔嚓——!!!”
一声刺耳无比,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巨响!
整块厚重的木板,沿着那道被反复蹂躏的裂缝,从顶端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半米多的巨大豁口!
豁口深处,露出木材浅黄色的内里,与外部深褐色的污渍形成鲜明对比。
林墨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丢开沉重的燧石斧,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捡起那把沉重的燧石楔子,将尖锐的楔形尖端,狠狠插入那道狰狞裂缝的最深处。
楔子与木头摩擦,发出艰涩的声音。
然后,他转身,从旁边搬起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沉重鹅卵石。
他双手举起这块“石锤”,后退一步,瞄准暴露在外的楔子尾部,眼神冰冷如铁,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狠狠砸下!
“咚!!”
一声闷响!
楔子被砸得深入裂缝一分!木板的裂口被强行撑开,发出更加痛苦、仿佛要断裂的呻吟。
“咚!咚!咚!咚!”
林墨如同不知疲倦的雷神,双臂抡圆,沉重的鹅卵石一次次精准而狂暴地砸在楔子上!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要将这木板、连同它所承载的一切,彻底砸成齑粉的决心!
他的呼吸粗重如牛,汗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举起、砸下的动作。
小主,
楔子越嵌越深,裂缝越撑越大。木板的结构发出最后的哀鸣,纤维断裂的噼啪声密集响起。
终于,在最后一次、倾注了林墨全部剩余力量的猛砸之后!
“轰——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块厚重的床板,从中间被完全劈裂开来!
断成两半的巨大残躯,再也无法维持结构,轰然向两侧倒下,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林墨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瘫坐在地。
他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那块沾满木屑和血迹的鹅卵石。
他扔下石头,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肺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嘶吼。
月光下,他的身上沾满了木屑、灰尘和汗水泥泞的混合物,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在疲惫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看着地上那两片巨大的残骸,每一片都还保留着床板的形状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