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十月底,秋意已深,庭前的梧桐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被风吹得打着旋儿。
将军府内却暖意融融,地龙早已烧起,驱散了外面的萧瑟寒意。
这些日子,晴雯心头除了惦记那远航的船队,还添了一桩甜蜜的烦恼——希儿和鱼儿已经一岁零一个月了,两个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结实可爱。
希儿活泼好动,扶着桌椅墙壁已然能踉踉跄跄地走上好几步,偶尔松手也能独立站上一小会儿,虎头虎脑的模样惹人怜爱。
鱼儿则文静许多,更倾向于稳稳当当地坐着玩她的布娃娃或彩色积木,但若有人搀扶,也能迈开小短腿走上几步。
唯独这说话,却迟迟不见动静。
平日里“咿咿呀呀”的自言自语不少,表情也丰富,可除了无意识的“啊”、“哦”之外,清晰的音节一个也无。
晴雯虽知孩子开口有早晚,自己又是来自现代,明白急不得,但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心里总忍不住暗暗着急。
贺老夫人倒是豁达,常宽慰她:“贵人语迟,咱们希儿鱼儿定是个有主意的,不急着说罢了。”
贺青崖虽不言,但每次归家,抱着孩子逗弄时,眼神里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
这日午后,天气尚好,一缕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晴雯让丫鬟们在暖阁里铺了厚厚的波斯地毯,将希儿和鱼儿放在上面,让他们练习走路。
她自己则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虽拿着本账册,目光却时刻追随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希儿显然对走路更有兴趣,他挣脱了奶娘想要搀扶的手,摇摇晃晃地朝着不远处晴雯坐着的榻边走去,小脸上满是专注和努力,嘴里还发出“嗯、嗯”的用力声。
鱼儿则被一个滚到脚边的彩色绣球吸引了注意力,安静地坐在那里摆弄着。
眼看离榻边还有几步之遥,希儿脚下不知被地毯的流苏还是自己不稳绊了一下,小小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倾,眼看就要摔倒。
旁边的奶娘和丫鬟惊呼一声,正要上前,却见希儿挥舞着小手,努力想保持平衡,情急之下,小嘴巴一张,一个清晰而短促的音节竟脱口而出:
“娘!”
这一声虽不十分响亮,却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