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暖风带着荼蘼花的最后一丝香气,慵懒地拂过怡红院。
几近凋零的花瓣无声飘落,在青石板上铺就一层浅淡的绯红。
午后时分,院内静悄悄的,丫鬟们多半在歇午觉,只闻得檐下画眉鸟偶尔一两声清脆的啼鸣。
宝玉只穿着一件玉色绫缎薄袄,斜倚在正房外间临窗的贵妃榻上,手中虽拿着一卷《南华经》,眼神却有些飘忽,望着窗外那株开至荼蘼的西府海棠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近日总觉得心中有些莫名的空落,时而见黛玉气色稍好,便觉欢喜;时而又因她一句无意间的叹息或一个疏离的眼神而烦闷半日,这般辗转反侧,连他自己也理不清头绪。
晴雯端着刚沏好的六安瓜片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宝玉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这才惊动了宝玉。
二爷,用茶。晴雯声音清脆,带着她特有的爽利劲儿。
宝玉回过神,见是晴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坐起身来:是你啊。这大热天的,难为你还想着。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却并未立刻饮用,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前儿听说你往林妹妹那里去了几趟,她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精神如何?
晴雯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她面上不露声色,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坐下,拿起放在一旁的团扇,轻轻替宝玉扇着风,语气自然地说道:劳二爷惦记,林姑娘身子比前些时日倒是好了不少,太医开的药也都按时吃着。只是。。。她故意顿了顿。
宝玉果然紧张起来,忙问:只是什么?
晴雯抬眼看他,目光清亮:二爷别急。只是奴婢瞧着,林姑娘心思重,这病根儿,怕不只是在身上。她见宝玉凝神细听,便继续道,前儿奴婢去时,正巧见林姑娘在写字。奴婢虽不通文墨,却也认得几个字,瞧见那纸上写的诗句,当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