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瑜!你别太过分了!”三哥秦揽星再也忍不住,怒声喝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过分?”秦怀瑜扬手一抛,手中那圈冰冷的缰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啪”地一声,精准地落入了秦揽星的怀里,砸得他猝不及防,“既然你们这么心疼她,在乎她的名声,那正好——”
她目光扫过秦揽星和他身后的马车,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你就把你的马让出来,亲自护送你这娇弱的‘好妹妹’同车回府吧。你们可以在车里慢慢哭,尽情诉说着兄妹情深。”
她话音未落,已是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落在了“碎月”光滑的马背上,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她一抖缰绳,灰影般的骏马发出一声畅快的嘶鸣,四蹄腾空,毫不犹豫地朝着归府的方向扬长而去,只留下漫天扑簌簌的尘土,毫不客气地砸在呆立原地的三人脸上、身上。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山后,最后一丝光亮被暮色吞噬。风将她那句清晰的、带着毒辣笑意的余音,稳稳地送回了三人的耳中,如同最终的审判:
“哥哥们别忘了——家规的杖棍,今晚祠堂,我等着看。若是少了一板子……”
她的声音在晚风中飘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我不介意亲自去一趟京兆尹府,递上一份状子,告你们一个——‘徇私枉法,家规儿戏’之罪。”
车轮开始滚滚向前,马儿发出不安的嘶鸣。
车厢内,秦弄玉瘫软在座位上,脸上泪痕未干,脸色却已是一片死灰——她纵横秦府后院这么多年,凭借柔弱手段无往而不利,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被秦怀瑜当众将她的底牌撕得粉碎,甚至将她比作最卑贱的戏子!这份羞辱,如同毒液,瞬间浸透了她所有的骄傲。
而马车旁,三位兄长僵立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尘土满面,衣衫狼狈,彼此对视,却再也无人敢吐出一个“不”字。那句“祠堂见”和“京兆尹”,像两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夜风渐起,拂过空旷的草场,带来远处模糊的虫鸣。如潮的草浪在黑暗中起伏,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一日的惊心动魄。
秦怀瑜一人一骑,早已没入沉沉的暮色之中,那挺拔而孤绝的背影,潇洒得像一把刚刚饮血归鞘的利剑,将白日里所有的憋屈、不公与算计,都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清脆的马蹄声下,碾碎成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