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二一屁股陷进那张专属的太师椅里,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也跟着这声呻吟,变得粘稠而凝滞。
张子墨站在柜台后,手里还捏着那支毛笔,墨汁在笔尖汇聚,欲滴未滴。
老周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那把雪亮的剁骨刀被他握在手里,刀锋映着他沉默的脸。
方丈没了。
丐帮的也死了。
这轻描淡写的十二个字,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砸在张子墨和老周的心头,震得他们脑子里一片嗡鸣。
那可是灵枢寺方丈,武林泰斗弘慈。
那可是丐帮帮主,秦天策。
江湖上足以搅动风云的两个顶尖人物,在掌柜的嘴里,就成了两个谈崩了生意的倒霉蛋。
这种极致的荒谬感,让张子墨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镜片,试图组织语言。
“掌柜的,那……灵枢寺与丐帮,当真……”
“别提了。”
唐不二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他,脸上是真真切切的肉痛。
“一提我这心口就抽着疼。”
他把那只空了的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放。
张子墨张了张嘴,所有关于江湖风云、血案真相的疑问。 他看着唐不二那副天塌下来都没亏钱重要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老周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再次响起了剁肉的声音。
笃。
笃。
笃。
比之前,更重,也更乱。
“就是!”
阿七从后院跑了进来,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他刚好听到了最后一句。
“掌柜的,那帮秃驴欠咱们钱,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不二斜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债主和欠债的都死绝了,这账就是一笔烂账。你还想去阎王殿里讨不成?”
“赶紧干活去!再敢偷懒,我扣你这个月工钱抵债!”
“哦……”
阿七脖子一缩,再次被无情地镇压,灰溜溜地跑去擦桌子了。
大堂里,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