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二拎着阿七的后领,像是拎着一只刚从菜市场顺回来的鸡。
他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懒散,大摇大摆地从那半面倒塌的墙洞里走了出去。
身后,是灵枢寺后院的狼藉。
更远处,是前院广场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哭嚎与混乱的呼喝。
这一切,都成了唐不二离去时,无关紧要的背景声。
“掌柜的……掌柜的……”
阿七的脑袋晃晃悠悠,总算清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双脚离地,正被唐不二提着,在一条下山的小路上晃荡。
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叫了尘的和尚,一掌拍向掌柜的瞬间。
“我……我怎么晕了?”
阿七揉着发胀的后脑勺,一脸茫然。
“你?”
唐不二眼皮都懒得抬,随口胡诌。
“你看到那和尚要动手,吓得两眼一翻,自己晕过去了。”
“啊?”
阿七的脸瞬间涨红,脖子梗得像只斗鸡。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被吓晕!我当时是想……”
“想什么?”
唐不二把他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想替我挡着?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人家一根指头就能把你戳个对穿。”
阿七被噎得说不出话,但还是不服气地追问。
“那……那后来呢?那老和尚呢?你没事吧?咱们是怎么出来的?”
唐不二从怀里掏出那个在路上啃剩下的,已经干得能砸死狗的炊饼,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哦,那个啊。”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和尚估计是看到方丈死了,信仰崩塌,一时想不开,自己撞墙上了。”
阿七的嘴巴,张成了“O”形。
自己……撞墙上了?
这理由,未免也太离谱了。
可他看着掌柜那一脸“就是这么回事,爱信不信”的笃定表情,又想起之前在客栈里,掌柜那一手神乎其技的“修桌子”功夫,脑子顿时成了一团浆糊。
难道……高手都这么古怪?
唐不二没再理会他的纠结,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嘴里开始了他那标志性的,肉痛无比的碎碎念。
“亏了,亏大了啊……”
“本来三百两的生意,板上钉钉。现在方丈都死了,整个寺庙乱成一锅粥,找谁要去?”
“没人给钱,我还得倒贴路费和干粮,这趟生意,血本无归!”
他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首。
“最亏的是,这丐帮的小子,还有那西域来的番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谈生意的时候来。”
“把我的大客户都给搅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