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个生病的小子,万一他好了回来怎么办?或者赵管事认识他找来顶替的人?”
“那小子是流民,孤身一人,病得不轻,我已打听过,他住的是民夫通铺,无人特意关照。赵管事只在乎有人干活,对是谁并不在意。我们只需应付几日,待站稳脚跟,或寻到其他机会再作打算。”萧衍道,“明日一早,我便去寻赵管事,就说我们是逃难的兄妹,我有一把力气,妹子识几个字,可以帮着记记账,只求有个栖身之处,混口饭吃。料那赵管事不会深究。”
沈昭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好。记账我应该能应付。就是……”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搬东西的活儿我干不了,会不会引人怀疑?”
“无妨。记簿者本就是文弱差事,你有伤在身,反而更合理。”萧衍道,“我会跟赵管事说明你脚伤未愈。届时你少走动便是。”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新的化名(萧衍化名“萧石”,沈昭化名“沈小昭”)、应对盘问的说辞等。萧衍还拿出两个硬邦邦的杂面饼,两人分食了,算是晚餐。
夜里,沈昭睡得并不安稳。窗外风声渐紧,隐隐有闷雷滚动之声,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野人岭,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山鬼”,面前是汹涌的洪水,而萧衍的身影在洪水中时隐时现……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雨点敲打窗棂的声音惊醒的。天刚蒙蒙亮,外面已是大雨滂沱,雨水顺着破损的窗纸渗进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脚踝在潮湿的天气里似乎更酸胀了些。
萧衍早已起身,正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眉头微蹙。
“这雨……”沈昭坐起身,心中不安。
“看来今日水务司上下,有的忙了。”萧衍转身,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大雨必致水位再涨,各处堤防压力倍增。对我们而言,混乱是掩护,但也可能意味着盘查更严,或者……某些意想不到的变故。”
他递给沈昭一件破旧的蓑衣和一个斗笠:“穿上,我们趁早过去。这种天气,赵管事想必更缺人手,也更无心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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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冒雨离开客栈,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营地东北角的仓储区走去。雨势极大,视线模糊,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披着雨具的水务司吏员或兵丁匆匆跑过。营地外围的木栅栏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入口处的守卫也比昨日少了一些,大多缩在岗棚里。
萧衍熟门熟路地带着沈昭绕过正门,从一处因堆放过多湿滑木料而暂时无人看管的栅栏缺口附近,观察了片刻,然后示意沈昭跟上,两人迅速而无声地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