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街对面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远远地望着那扇门。十二年前,他就是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义无反顾。十二年后,他却要主动走回去,带着满身风尘、一箱画稿、一个工具箱,以及无法言说的秘密与危机。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站了很久,久到背着画箱的肩膀开始酸麻,提着工具箱的手指被勒出深痕。进出的车辆和行人偶尔投来好奇或探究的一瞥,但他浑然不觉。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青梧区特有的、干净却冰冷的秋日味道。他迈步,穿过街道,踏上了宅院门前光洁平整的石阶。
脚步声在寂静的门前显得格外清晰。他抬起手,没有去拉那个会发出清脆声响的门铃绳,而是握住了冰冷的兽首铜环。
“哐、哐、哐。”
三声沉闷的敲击,不轻不重,打破了门前的宁静,也敲响了他自己心中那扇尘封十二年的大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门内传来轻微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稳重而克制。
“吱呀——”
厚重的黑漆大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张严肃而略显刻板的中年犬族兽人的脸探了出来。正是那天伯崖在街对面见过的老管家。他穿着挺括的黑色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带着审视。
他的目光落在伯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职业性的询问,随即,那询问迅速转化为惊愕、不敢置信,以及一丝竭力掩饰却依然流露出的复杂情绪。他显然认出了伯崖,尽管伯崖的变化如此之大。
“您……”老管家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眼神里的波动却出卖了他的内心,“请问您找谁?”
伯崖看着这位看着他长大、曾在他离家后暗中叹息过的老管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只牵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
“福伯,”他开口,声音因为长途行走和心绪激荡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属于这个家族子弟的平静语调,“是我,伯崖。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