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意外。
她几乎可以肯定。顾元丞虽树敌众多,前朝后宫,但是能在此时下手,且在此前毫无预兆,那必然不简单。
“陛下,夜深了,先回宫歇息吧?此处有老奴盯着。”孙德阳轻声劝道。
怜舟沅宁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她需要冷静,需要理清思绪。
“此时凤君大约还没歇下,可要摆驾去镜宸宫?”絮棠低声问道。
“不必了。”
怜舟沅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
絮棠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却只看到女帝挺直而疏离的背影。
怜舟沅宁没有解释,径直登上了返回昭宁殿的轿辇。她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揉着眉心。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沈复那张沉静端方、永远以大局为重的面容,以及他口中那句“雨露均沾”。
她知道他是对的,身为凤君,规劝帝王、平衡后宫是他的职责。她亦深知,身为女帝,绵延子嗣、稳固朝纲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道理她都懂,心头的滞涩与烦闷却无法消散。
她爱的沈复,是那个在她年少失怙、孤军奋战时,亦师亦友亦是她唯一依靠的沈益远;是那个会在无人处,因她一句调侃而耳根微红,流露出难得羞赧的结发夫君。却不是这个将她推向旁人,用规矩和责任将她层层包裹的“凤君”。
她并非不明白他的苦心,只是……不喜。不喜他这般“懂事”,不喜他将帝王的职责置于他们之间那份独特的情感连接之上。
轿辇在昭宁殿前停下。殿内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