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发烫的皮肤,贺知礼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都险些停滞了。
“无事的,真的……无事。”贺知礼觉得又羞又喜。
“额头这般烫,还说无事?你有心疾,平日里自然得事事小心。”
她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接过宫人递过来的一方干净的浸了水的丝帕,小心地擦拭着他的额头。
贺知礼简直欣喜地快要晕倒过去,忽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趁着咳嗽间隙,他气息微弱地开口,他控制不住地冲动起来,“我……臣侍听闻,陛下十几年前……曾救过……一个被仇家追杀的小男孩,陛下……可还记得?”
怜舟沅宁拍着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摇摇头,贺知礼霎时觉得心下一空,咳嗽声愈演愈烈。
“记不清具体了,但是的确记着有这么一件事,清策怎知?”
原来她并没有全然忘记,虽然记得的并不多,但是也算记得啊!
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胸膛震碎,却也巧妙地掩盖了他此刻翻腾的心绪。他借着咳嗽的间隙,艰难地喘息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符合这具身体主人的惯常语气,带着病弱的低哑与谋士的审慎:
“臣侍……臣侍近日翻阅一些旧年卷宗,无意中……看到些许记录,提及当年那场追杀似乎……与江湖某个势力有关。想着陛下或许……或许知晓些内情,故有此一问。”
当年他父母皆殒命,的确是与江湖争端有关,这算不得假话。
怜舟沅宁微微颔首,并未深究,只当他是病中多思:“原来如此。那些江湖旧事,纷乱复杂,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少耗心神。”
“是……臣侍明白。”
“清策如今,养病最要紧。”
他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极力压下心底的欣喜,但是即便在睡着时,嘴角都洋溢着一抹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