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一整天,苏瑾和伍珹都没有新邮件。尚雅照常上课、去图书馆、健身房、处理那些公开的委托:帮同学修改论文格式,给富彨的慈善义卖策划提建议,替顾明轩的技术团队查专利法律风险。
下午在法学院走廊遇见苏瑾,她抱着一摞心理学教材,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看见尚雅时,努力扬起一个笑:“雅雅姐。”
“又熬夜了?”尚雅自然地接过一半书。
“嗯……在准备一个课题。”苏瑾小声说,“关于家庭期望对自我认同的影响。我做了好多访谈,发现好多人……都活得很累。”
“也包括你吗?”尚雅问。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点头:“嗯。但我最近……在试着改变。”
“怎么改变?”
“每天留一小时,完全给自己。不学习,不练琴,就是发呆,或者看些‘没用’的书。”苏瑾的声音更小了,“昨天我看了一本漫画,笑出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久没那样笑过了。”
尚雅看着她。这个总是温顺得像水的女孩,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某种微小的、但坚定的东西。
“漫画好看吗?”她问。
苏瑾的眼睛亮了一下:“好看!讲的是一个想当厨师的王子,特别有意思……”
她们在走廊尽头分手。尚雅看着苏瑾抱着书走远的背影,想起了昨晚那封邮件里的那句话:“我宁愿他问我一句:‘你今天开心吗?’”
周日晚八点,第二回合通信。
【困在黄金笼的鸟】:“这周我做了件‘坏事’:把法语课外班的请假了,去了一个心理互助小组。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那些说不出口的压力。我一句话没说,只是听,但感觉……好像喘过来一口气。
笔友,你有没有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小事?”
【逃离程序的代码】:“有。我爸把我游戏机从三楼扔下去那次,我捡回所有碎片,花三个月偷偷攒零花钱,买了台新的。藏在床底下,每天晚上等他睡了,偷偷玩一小时。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想要的东西,得自己拼回来。
对了,你那个心理小组,靠谱吗?我有个队友,最近状态很差,但嘴硬不说。”
尚雅注意到,伍珹开始提供建议了——虽然是试探性的。
第三周,变化更明显。
【逃离程序的代码】分享了战队训练日常:每天十四小时的高强度训练,队友间的摩擦与和解,输比赛后的彻夜复盘。他在信的末尾写:“有时候我想,电竞和你们那些‘正经事’也没什么不同。都要拼命,都要抗压,都要在失败后爬起来。只是我们的战场在屏幕上,你们的在别处。”
【困在黄金笼的鸟】回信时,第一次提到了具体的反抗:“我大学志愿,其实是我自己改的。父亲想让我读金融,我偷偷改成了心理学。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他大发雷霆,摔了一个乾隆花瓶——真品,大概值我现在四年的学费。但最后他没让我改回去。那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