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八点零三分,尚雅刚结束刑法小组讨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梧桐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动了——桥梁邮箱收到第一封信。
发件人:【困在黄金笼的鸟】
主题:第一次
内容很短:
“今天法语考试拿了A+,父亲在家庭群里发了我的成绩单,配文:‘这才是苏家的女儿。’亲戚们排队点赞。我数了数,47个。
但我宁愿他问我一句:‘你今天开心吗?’
哪怕只是敷衍地问一句。
笔友,如果你有父亲,他会问你开不开心吗?”
尚雅站在路灯下看完,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回复,这不是她的角色。她只是桥梁,不是参与者。
八点四十七分,第二封信抵达。
发件人:【逃离程序的代码】
主题:回复:第一次
“我爸从来不会问我开不开心。他只会问:‘赢了吗?’‘排名第几?’‘赚了多少钱?’
上周我赢了场小比赛,奖金三千块,够战队吃一周泡面。我打电话告诉他,他说:‘三千块?不够我一支雪茄。’
但比赛赢的那一刻,全场欢呼,队友把我抛起来,我知道那感觉是真的。不是为了他,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我自己。
虽然这么说可能很幼稚。
顺便,我没有‘如果’,我爸活得好好的,只是我们俩大概上辈子是仇人。”
两封信,两种人生,同一种孤独。
尚雅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宿舍楼。楼道里有女生在打电话,声音甜腻:“哎呀,我爸刚给我打了五万,让我买个新包,你说买哪个颜色好呀……”
尚雅低头走过,刷卡开门。
宿舍里只有她自己。她打开台灯,摊开《国际私法案例精选》,开始标注重点。但每隔十五分钟,她会看一眼手机——不是期待,只是确认系统运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