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眼皮底下,以那样强势、霸道、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姿态,覆灭了影宗。

影宗。

那是皇室埋在江湖最深的那根桩,是他父皇留给他、不便宣之于口的“刀”。

她明明知道。

她一定知道。

可她还是做了。

做得明目张胆,做得理所当然。

做得让整座天启城、半个江湖的顶尖高手,都只敢远远看着,无人出声,无人阻拦,包括他这个皇帝。

这股憋屈,这股愤懑,这股深入骨髓的无力,终于在胸腔里烧成了一团压不住的火。

“哗啦——!”

他猛地起身,袍袖横扫,御案上堆积的奏折、茶盏、笔砚,尽数被狂暴地掀飞,狠狠摔落在地,碎瓷四溅,墨汁横流。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和朕作对!”

小主,

他低吼着,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这愤怒的质问,在这空旷而压抑的大殿中,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回响,最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殿内殿外的宫人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瑾宣也深深躬下身,不敢抬头。

他知道,陛下这怒,并非只因影宗覆灭;

更因他堂堂天子,面对这公然在天子脚下行凶、挑战皇权威严的行径,竟只能眼睁睁看着;

连一句斥责、一次阻拦都做不到。

更是恐惧,没了影宗,单以皇室的高手,根本无法抵挡暗河的高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与琅琊王,不睦。

恐惧,憋屈,无处宣泄。

他登基还不到一年,根基本就不稳。

朝堂上,琅琊王的势力如影随形。

没有撕破脸,萧若风依然恭敬,依然称他“皇兄”,依然做好一个贤王的本分。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把椅子,另一个人也曾离它很近。

朝堂还没有完全掌握,如今又要面对江湖势力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更是焦头烂额,惊怒交加。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暗河这把“刀”,有多重要。

皇室需要这把刀,做一些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影宗就是皇室的手,是拿刀的手。

有些事,只有暗河能做;有些人,只有暗河能杀。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