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让萧若瑾感激涕零。
可他坐在那把“让”来的椅子上,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怕的不是若风争。
他怕的是若风不争。
不争,便无从责怪;退让,便无以挑剔。
若风把所有的把柄都收了起来,把所有的敌意都化成了恭敬,让他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而越是这样,萧若瑾越是疑心。
他不信有人能毫无所求。
他不信那把椅子真的有人心甘情愿拱手相让。
他更不信,若风的追随者们集体抽手,若风会一无所知。
可他问不出口。
他甚至不敢让若风察觉自己的疑心。
于是,那些猜忌便像见不得光的藤蔓,在暗处疯狂滋长,一点一点的,将他与若风之间仅存的温度榨干。
恶性循环。
若风越是恭敬,他越是疑心;
若风越是退让,他越是恐惧;
若风越是缄默不语,他越是觉得,那沉默之下,藏着无数他看不见的刀。
直至今日。
他坐在这把“让”来的椅子上,与那个把椅子“让”给他的人,形同陌路。
而那个多年前只凭一席话就撬动这一切的女子,此刻正踏着他皇城的夜色,携刀离去。
萧若瑾缓缓攥紧扶手,掌心一片冰凉。
他忽然很想问一问若风:那一日,她到底对你们说了什么?
可他更怕得到的答案是:
她只是告诉他,你的皇兄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他是如愿坐在了这把龙椅上。
而他的弟弟,却已经和他彻底的离心离德,形同陌路。
他甚至分不清,这道裂痕到底是因为多年前那场无人知晓的会面,还是因为他的“猜忌”。
他只知道,那场对话所造成的影响,至今仍像一根拔不出的刺,扎在他的皇位之下。
朝堂之上,半数人心向琅琊。
不是背叛,不是抗命,只是观望,用最恭敬、最无可指摘的姿态,袖手旁观。
他处处掣肘,步步受制。
登基快一年了,这把龙椅,他仍没能坐热。
而如今,她再次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