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根、第四根接连砸下。
有滚木落空,撞在墙上碎开。也有命中后反弹,差点伤到城头士兵。但每一次命中,都让敌方推进节奏被打断。
毛利军开始慌乱。
盾车本是用来掩护步兵安全接近城墙的,现在反而成了障碍。倒下的车子堵住道路,后面的部队挤在一起,成了活靶子。
就在这时,一个火油罐从粮仓屋顶飞出。
它划过弧线,落在一辆盾车旁,落地即碎。油液洒开,碰到火星——那是刚才铁炮射击残留的余烬——瞬间燃起大火。
火焰顺着湿牛皮边缘烧起来。虽然牛皮难烧,但填充的干草和木屑着了火。浓烟升起,车内士兵咳嗽不止,有人冒头想逃,被城头弓手一箭射倒。
第二罐火油紧跟着落下,炸在两辆并排行进的盾车上。火势蔓延更快。推车的士兵扔下车柄四散奔逃。
铁炮队原本在后方准备齐射,现在被火光和浓烟干扰,装弹动作迟缓。有人被飞溅的火星烫到,手一抖,火药撒了一地。
毛利辉元坐在后阵的紫色伞盖下,脸色铁青。
他手中军扇半举,本要下令冲锋,却见前线溃不成形。盾阵已破,攻势中断,士兵在火与乱中来回奔跑。
“退。”他终于开口,“退至铁炮射程之外。”
传令兵举旗示意,金锣敲响三声。
呜——
号角长鸣。
前线日军开始后撤。有人拖着伤员,有人丢下武器。盾车有的还在燃烧,有的歪倒在路中央,像死去的巨兽。
城墙上响起低吼。
一名年轻士兵拍打胸甲:“烧得好!”
旁边老兵咧嘴一笑,露出缺牙:“老子搬了三天石头,总算看见敌人跑。”
百姓力士那边,五人轻伤。一人被滚木反弹擦破手臂,用布条缠了继续待命。那个老木匠跪在地上喘气,同伴扶他起来。
“还能再搬。”他说。
雪斋没笑。
他看着敌军撤退的方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毛利辉元不会就此罢休。这种规模的进攻,背后一定还有别的打算。
他低头对身边传令兵说:“清点滚木存量,再备二十根。另外,查火油罐还剩多少。”
传令兵应声要走。
雪斋又叫住他:“向东门通报,敌势暂缓,但防具不可松懈。让他们盯紧地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