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第三波铁炮手还在推进,枪口对准南门箭楼。雪斋站在高台,右手持唐刀,左手按“雪月”,目光落在城下。
盾车出现了。
十几辆包铁木车从敌阵推出,顶上覆着湿牛皮和厚板,每辆车里有六名士兵推动。车轮碾过尸体与冻土,发出沉闷的响声。它们排成三列,直逼城墙,掩护后面的足轻和铁炮队稳步前进。
第一架攻城梯刚被推倒,第二波又靠了上来。守军的箭矢射在盾车上,弹开了。落石砸中顶部,只留下白印。这些车子像龟壳一样,挡住了所有攻击。
一名传令兵冲到雪斋身边:“东门请求支援!他们的盾车已经逼近城门!”
雪斋没动。
他盯着一辆盾车的轮子。那轮子是橡木做的,外包铁皮,轴心处有一道接缝。他想起在京都修车铺见过的一幕——工匠用一根滚木从坡上推下,砸断了马车的轴。
弱点不在上面,在下面。
“抬滚木!”他下令,“专砸轮!”
传令兵愣了一下:“滚木?不是用来堵门的吗?”
“现在它是武器。”雪斋说,“去叫百姓力士。”
不到半刻钟,十多个百姓力士赶到南门台阶下。他们是木匠、渔夫、运夫,平日扛木搬货,力气不小。雪斋曾在战前教他们搬运技巧:“重心放低,脚步一致,如潮进退。”现在这些人三人一组,抬起一根粗大的橡木,一步步走上台阶。
喘息声很重。
有人滑了一脚,旁边的人立刻拉住他。没人说话,也没人停下。
第一根滚木被拖到垛口边。雪斋伸手比划位置:“等它们走到墙根转弯的地方再推。那里地面不平,车速会慢。”
力士们点头。
他们蹲在滚木后,双手抵住。
盾车越来越近。一辆接一辆,压过壕沟上的临时木桥,靠近城墙转角。那里是个死角,城头的弓手很难瞄准。
“就是现在!”雪斋喊。
“嘿——呀!”
滚木被推下。
它斜坠而落,正中一辆盾车的前轮。咔嚓一声,轮轴断裂,车身猛地倾斜,翻倒在泥地上。车内六名士兵被压住,有的挣扎爬出,有的直接不动了。
后续车辆被迫绕行。
一辆撞上另一辆,队伍乱了。推车的士兵开始叫喊,指挥官挥旗调整阵型。
“再来!”雪斋说。
第二根滚木已经就位。
这次目标是一辆正在过桥的盾车。力士们计算好时机,用力一推。滚木滚落时撞上桥沿,弹跳一下,砸中车体中部。虽然没断轴,但冲击让车内士兵失去平衡,推动停止,整辆车卡在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