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终于动了。
他慢慢放下一直悬在半空的左手,轻轻落在膝上,与右手对称而置,掌心向下,压住青冥剑鞘两端。动作极缓,像是怕惊醒一场未尽的梦。
他没有起身,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只是坐着,望着她,像守完了最后一刻的岗。
剑仍在膝上,鞘身微温,是他掌心的热度传过去的。衣袍上的尘土未掸,袖口撕裂处还勾着一根断线,左肩布料因反复摩擦已有些发硬,但他坐得依旧笔直,脊背如剑脊般挺立。
外面风声停了,洞内寂静如初。
唯有她那一声“完成了”,还在空气中低低回荡,像是敲响了一口沉寂多年的钟。
陈浔低头看了一眼剑鞘,拇指轻轻抚过一道新划痕——那是昨日剑阵爆发时留下的,边缘略带弧度,像是被某种锐物擦过。他没去深究,只是用指腹来回摩挲了几下,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然后他又抬头,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转瞬即逝。
陈浔眼神微动。
他想问她是否安好,想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想告诉她这七日里他斩断了多少次窥探的灵丝、逼退了多少道潜伏的气息。但他终究没开口。
他知道,她都明白。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就像有些守护不需要见证。
他只是静静坐着,像一块立在风雨后的石碑,伤痕累累,却未曾倒塌。
时间一点点滑过。
不知过了多久,祭坛上的石纹忽然轻轻震了一下,极其细微,若非他手掌贴地,几乎无法察觉。紧接着,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朝外舒展,像是要触碰什么,又像是在回应某种内在的召唤。
陈浔目光一凝。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右手悄然收紧,五指扣住剑鞘,全身筋骨在刹那间绷紧到极致,却又不露丝毫杀意。
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