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桑自然地拿起帕子替他擦拭溅湿的袖口,动作轻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舅舅别气。因为舅舅是自家人,甥女才敢直言。”
这一擦,一笑。
秦仪君心都化了。
多懂事的孩子!她不是不懂,是太懂了!这般心性,哪里会主动招惹是非?定是郡主自己找上门的!
“对了舅舅,” 赵九桑擦完袖子,坐回原位,目光在舅舅放松的眉眼和周翁翁紧绷的嘴角间极快地扫过,单刀直入:“今早舅母被宫里召去,是不是跟我有关?”
秦仪君笑容一僵。
周翁翁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表小姐这话问的……太直了。反将的夫人又哑口无言了,他立刻接话:“表小姐多虑 ——”
“天没亮就去了,现在还没回呢。” 赵九桑打断他,目光清澈地锁定秦仪君,“舅舅,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胡说!你能惹什么麻烦?宫里召见是常有的事!” 秦仪君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先把自己说服了。
“舅舅说得是。” 赵九桑立刻顺杆子往下爬,说的特别真:“素华想来,陛下圣明,郡主仁厚,即便垂问,也不过是关切故人之女是否安好。
甥女只需谨守本分、如实回应,便是对天恩、对舅舅最好的回报。”
周翁翁眼角一跳:…… 好一个 “如实回应”,这实情怕不是从话本子里扒来的!
又闲话了些许,他眼风似不经意地掠过侧面那扇碧纱橱,橱后人影微动,依稀是一紫一青两道衣衫挨挤在一处。
一线紫色衣角倏地缩了回去,还有一声极轻的 “唔唔” 声,似是青衫人影慌忙捂住了紫衣人的嘴,将那声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是李妙真在偷听,还有那个总劝他的绿衫小表哥李妙语,这场面,有趣。
赵九桑瞬间了然,唇角一弯,却只当未见,他眼见秦仪君已成昏君模样,立刻装模做样地试探。
“不瞒舅舅…… 其实昨夜郡主说,他一见了我就实在欢喜,还送了点小东西当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