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遮蔽物,只有一些临时搭起的,破烂不堪的草棚或布幔,根本无法抵挡刺骨的寒风。
大多数女眷只能相互依偎着,蜷缩在冰冷的廊檐下,假山旁,甚至露天雪地里。
她们早已失去了昔日的风采。
华丽的诰命服,精致的绸缎裙袄,如今变得肮脏破烂,难以蔽体。
头发蓬乱,面容枯槁,眼神空洞无物,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李若琏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的是一幅人间地狱图:
那些曾经以三寸金莲为傲的官家小姐,夫人,此刻成了最悲惨的一群。
她们的双脚根本无法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长时间站立或行走,大多只能坐着或跪着。
冻疮溃烂,脓血浸透了单薄的绣鞋和裹脚布,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分发那一点点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时,她们往往是最后才能艰难地挪到发放点。
有时甚至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粥桶见底。
然后绝望地哭泣,声音微弱得像小猫一样。
年迈的诰命夫人,老夫人,是第一批倒下的。
她们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严寒,饥饿,屈辱,迅速夺走了她们本就衰弱的生命。
李若琏看到角落里,几个老妇紧紧抱在一起,已经僵硬,雪花覆盖了她们花白的头发,像一座小小的雪坟。
无人收尸,也无力收尸,只能任由其冻毙在原地。
一些带着幼童的母亲,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但也更为凄惨。
她们将自己那份本就少得可怜的粥水分给孩子,
自己则啃食着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树皮,积雪,甚至泥土。
孩子饿得皮包骨头,哭声微弱,母亲则眼神涣散,机械地拍打着孩子。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仿佛下一刻就会一同离去。
绝望之下,人性的底线被不断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