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四在北方过得那么好,分了地,盖了房,还有余钱寄回来。”赵氏继续说,
“咱们不求过得多好,能吃饱饭就行。当家的,你写信给老四,让他想想办法,行不行?”
“我写了。”陈老三说,“不知道他收到没有。”
“写了就好,写了就好。”赵氏擦了擦眼泪,
“老四是个有良心的,他一定会帮咱们的。”
陈老三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外面,看着村口的方向。
村口的大路上,几个衙役正挨家挨户地敲门。陈老三的心一沉——又来了。
果然,那几个衙役很快就走到了他家门口。
“陈老三!”领头的衙役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本簿子,“朝贡捐和迎贡捐你交了吗?”
陈老三的腿在发抖,但还是强撑着说:“大……大人,小的实在交不起了。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揭不开锅?”衙役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事。朝廷的税,一文都不能少。”
“你家六口人,朝贡捐五钱一人,迎贡捐八钱一人,一共七两八钱。你之前交了四两八钱,还欠三两。今天要么交银子,要么跟我们去县衙走一趟。”
陈老三扑通一声跪下了:“大人,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小的实在拿不出来了……”
“宽限?”衙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已经宽限你三次了。你再不交,我回去没法交差。来人,把他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老三。
赵氏从屋里冲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大人,求求您了,当家的要是被带走了,我们娘几个怎么办啊……”
“滚开!”衙役一脚把赵氏踢开。
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主家跑了回来,看见父亲被抓住,母亲倒在地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抓起门口的一根木棍,朝衙役冲了过去。
“放开我爹!”
衙役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木棍,反手一棍打在大牛的背上。大牛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大牛!”陈老三声嘶力竭地喊道。
“反了天了!”领头的衙役啐了一口,“把这小崽子也带走!”
小主,
于是,陈老三和大牛被衙役拖着,往村外走去。
赵氏抱着三丫头,二牛牵着她的衣角,娘仨在村口哭成了一团。
村里人远远地看着,没有人敢上前。
不是他们不想帮忙,是帮不了。帮了陈老三,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
这世道,谁不是自身难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