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走不了啊,没盘缠。

老四,如果你有办法,就帮帮哥吧。

不用寄银子,寄点粮食就行。哥实在撑不住了。

哥知道你也不容易,不强求。能帮就帮,帮不了哥也不怪你。

保重身体,照顾好弟妹和狗娃。

兄陈老三

崇祯十八年二月十日”

陈老四看完信,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秀儿从他手中拿过信,她不识字,但看着陈老四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谁写的?”

“我哥。”陈老四的声音沙哑,“陈老三。你见过的,就是那个送我们一两银子的堂兄。”

秀儿想起来了。她记得那个人,瘦高个子,一脸憨厚,在他们逃难的时候塞给陈老四一两银子,说“路上用”。

那一两银子,救了他们一家人的命。

“他现在怎么了?”

陈老四把信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秀儿听完,眼眶也红了。

“三哥那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种事……”她抹着眼泪说。

狗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见大人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陈老四把狗娃抱起来,搂在怀里,又伸手揽住秀儿的肩膀,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陈老四才开口。

“我要救他。”他说。

“怎么救?”

“我去找屯田司。”陈老四说,

“问问他们,能不能把我哥一家也接过来。朝廷不是在招流民吗?我哥就是流民啊,只不过还没流出来而已。”

“可是……南边还在打仗,怎么接?”

陈老四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南北对峙,边界封锁,普通人根本过不去。

他虽然在新军当兵,但也不能擅自越境。

再说,就算他能过去,带着一家老小穿越前线,那也太危险了。

“我再想想办法。”他说,“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上官。皇上不是在招募南方的百姓吗?我哥他们想过来,朝廷应该欢迎才对。”

秀儿点点头,但心里也没什么底。

当天晚上,陈老四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发呆。

他在想陈老三信里提到的那两个税——“朝贡捐”和“迎贡捐”。

一个五钱,一个八钱,加起来就是一两三钱银子。一家六口人,就是七两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