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府上下都知道如今的她闭门养病,所以傅柒柒这些时日,日子过得十分清闲,无论大事小事能不麻烦她,府中众人就不会拿到她面前说。
很快,刘芸娘被唤入水榭。
她依旧穿着那身精心修饰过的靛蓝裙,素银簪在灯下闪得刺眼。
她脸上挂起惯有的温顺笑容,盈盈下拜:“婢子芸娘,给殿下请安,给德胜总管请安。”
却刻意忽略了小满和良辰美景。
傅柒柒看着神态自若的刘芸娘,目光平静,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如同秋夜微凉的露水:“本宫初时见你灵巧,也曾想过,府中年轻男女,若真有相知相许,本宫未必不成全。可刘芸娘,”她顿了顿,语气微沉,“你的心思,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攀附与算计,终究不是正途,更不是本宫府中该有的风习。”
傅柒柒没有细说刘芸娘攀附侍卫的具体丑态或设计花纹时的轻狂,也没点破其怨毒之言,但寥寥数语,已将刘芸娘那份不安分的心思和忘本的态度囊括其中。
字句不重,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重量。
刘芸娘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知道公主什么都看透了,那点沾沾自喜的伪装被彻底剥开,只剩下被戳穿的惊惶和无地自容的羞耻。
她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深深埋下头,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殿下……殿下恕罪……婢子……婢子糊涂……”
傅柒柒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身旁侍立的德胜总管,声音恢复了如常的平静:“德胜,让她走吧。”没有责骂,没有羞辱,只有决然的去留分明。
德胜总管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应道:“老奴明白。”他转向地上抖若筛糠的刘芸娘,声音威严却不含过多情绪,如同公事公办的宣告:“刘芸娘,殿下方才所言,便是你的过错所在。公主府清净之地,留你不得。念你初入府时也曾用心出力,殿下开恩,特许你自行离去,不予苛责。”
他微微偏头,对一旁侍立的良辰示意。良辰立即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分量适中的素色小荷包,约莫有几两碎银子,在德胜总管的注视下,递到了刘芸娘伏地的眼前。
“拿着。”德胜总管的声音不高不低,“这是殿下念在你曾为小王爷侍奉过针线,赐你的几两盘缠。你今日便自去角门,离开公主府。”他的话语中没有一丝回旋余地,目光扫向刘芸娘来时穿的那身旧衣,良辰已将其放在一旁显眼的位置。
“出去后,好自为之。公主府的一切荣耀,皆与你再无干系。”
刘芸娘看着眼前那象征性的一点“恩赐”和旁边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屈辱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