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水竟然是烫的!

难怪到了此处只觉得温暖,再冷的风雪也会被热水消融。

宁一清回头看了看昏迷的江百谷,这么烫的水,昨日他背自己过河时却一声不吭,一丝异样都没有。

宁一清又想起昨日他给自己洗桃子,并没有把桃子放进水中洗,而是撩起一捧水来搓洗。自己要去河里洗手时,他也是捧了水,让水流细细地从指缝流下来给自己洗手。

从指缝流下来的水是温温的,宁一清只当这是一处山谷里的温泉。

他捧的,是已经烫到要翻滚的水啊。

宁一清不再犹豫,咬着牙涉水而过,可是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从岸上只能看到河水滚滚而流,人在水中才知道,漂浮在这条窄河上的水气,一半是热水的蒸腾,一半却是冷水的寒雾。

宁一清站在冷水里,一步也走不动了。寒冷刺激着他刚从热水中迈出的脚,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是否抬起来了,是否迈出去了。

不周山上有什么都不奇怪,有一条一半冷水一半热水的河,也不奇怪。

也不需要再往前走了。

宁一清本想去对岸取些冰雪给江百谷降温。如今走到河中央,已经足够了。

他弯下腰,把双手浸在冷水之中,一直到寒冷从手心顺着胳膊侵入肩头,他才直起腰,又一步一步淌着热水走回来,走到江百谷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