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百谷的内心知道,等他完全回来了,再也不会给自己片刻的温存,自己只是他闲来无事的消遣,也许喜爱过,却远不是珍视的心上之人。
可是想到若此刻趁人之危,只会让宁一清以后想起时更加厌恶自己。他就什么也不敢做了,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个透凉。
宁一清醒来时,火已经熄灭了,身下柔软的黑狐裘隔绝着地气,并不觉得冷。桃果驱散了昨日赶路的疲惫,他觉得轻松极了。
他看到江百谷缩在离他很远的一棵树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阿谷。”他喊了两声,没有喊应,便拿起狐裘走到江百谷的身边。
当他把狐裘盖在江百谷抖动的身体上时才发现,一直苍白的江百谷此刻像只蒸熟了的螃蟹,脸色红得吓人。
宁一清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忧起来——他在发烧。
“阿谷。”宁一清又喊了一声。
江百谷悠悠转醒,狭长的双眼只睁开一条缝隙,就再也没力气了,“冷。”他本能地嘟囔着。
宁一清手忙脚乱地学着昨日江百谷的模样把火堆重新生起来,又把两人的大氅一层又一层地裹在江百谷颤抖的身体上。
江百谷还在叫着冷,脸却越来越红。不必接触,宁一清都能感受到那张脸上散发出的热量。
现在既要给他保暖,又要给他降温。
宁一清望着河对岸的皑皑白雪,脱掉鞋袜。水并不深,十分清澈,一眼见底,全无水草游鱼。可是脚才碰到水面,宁一清就立刻又收了回来。
水竟然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