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悚然到吃惊再到惊骇,灵魂一度膨胀到要爆炸,以至于逐渐找回意识后,还是迟迟说不出话来。
舒亦诚将窗帘拉开一点,让阳光透入,在霍顷身前蹲下。
他很喜欢这样昂首端详霍顷,那双总是温润的双眼在睫毛下水波流转,偶尔眼皮垂落给他一个注视,能看到浅色瞳孔中自己的身影。
这样,好像他就映在霍顷眼里,他还能沿着原来的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进霍顷心里。
像曾经得到过的那样,在那里安营扎寨,拥有这个人的全部。
姚卫问过,你既然失忆,为什么就认定是他?如果是错觉呢,如果是不甘呢,到时候你要如何收场?
舒亦诚说,没有如果,一定是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霍顷和唐升年婚礼那天,他第一次”见到霍顷乃至之后的“报复”之中,沸反盈天的情绪里,掺杂着太多太多东西,有愤怒、困惑、快意,以及若隐若现、时有时无的酸楚和悸动。
空虚寂寥的人生被填满,他在霍顷身上发现了生命的另一重含义。
人生前二十四年,他活得无悲无喜,除了姚卫一家,别人于他只是聊胜于无的存在,他于别人也是一样。
这是第一次,大概也是唯一一次,从同一个人身上品尝到酸甜苦辣的人生百味——也是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渴望想永远拥有这种感觉。
只有霍顷能让他这样。
除了霍顷,不会有别人。
霍顷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哪个舒亦诚,几乎完全失忆的舒亦诚当然更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法不喜欢霍顷。
感情是双相的,一方后退,另一方就必须前进。
所以他又来了——带着第一个“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