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荒弭最近确实沉迷悬疑惊悚,不过被齐沓这么一点,反而笑自己怎么把影片带入了现实,“可能是初次当侠客,觉得江湖都是险恶的。”然后笑着吸冷饮,一杯冷饮就这么下肚。
“不过有这种警惕心理也不是什么坏事。”齐沓靠椅背,把冷饮推给荒弭,举起手里的牛奶以示自己更喜欢这个。
荒弭肚子说可以了,喉咙却还干渴,接过,说:“不过这样多想,善良就不存在了。我觉得好胜过坏,但还是不由自主把好钉为坏,是不是很矛盾?我自己也糊涂了。”把不清不楚的人和物都往邪恶推,善良确实无从提起。
“矛盾才能更好守护。”
齐沓并没有多加解释什么,荒弭思想本在混沌,腾不出更多精力细解,也靠坐椅背,发自内心地说,“我有个中长期目标,希望大学毕业那天,还能问心无愧地说,我还是一个善良的人。”看齐沓在聆听,荒弭又补充说:“据说大学四年可以把人抹得面目全非,尤其是受利益驱使。虽然知道是据说,但还是想相信。”
齐沓也开启情景剧模式:“少侠我行侠仗义,会帮你守住善良的。”
“那就,双剑合璧?”两人对视而笑。
冷饮已被饮尽,荒弭感觉胃还行,看齐沓脸色也恢复得差不多,两人往三楼走。围着教堂的四周与罗马建筑类似,环形走廊。
“我可以拍你吗?”走进封闭走廊,光线变得昏暗,荒弭问身边的齐沓,齐沓嗯了一声。
荒弭接下来的举止却像没问过这话一样,镜头也没往齐沓身上移,齐沓也由起初的在意镜头,转向闲散步。
廊道中间有一扇窗,正好在木椅上方,以两人的高度,站着的话视线正好可以够得上,荒弭停下拍了几张。因廊道的墙被粉刷成泥黄色,烈日透过窗户的光线也是虚黄色,绰约的影子斜躺在地上,地上现出松散的翅膀。
“伊卡洛斯的陨落。”荒弭的镜头对准窗外,是伊卡洛斯陨落时的巨型雕塑,散开的翅膀正好挡了一半太阳,咔擦几声,“你知道这个故事吗?”
齐沓从木椅上站起来走到荒弭的右侧,荒弭左移步,齐沓整个人恰好在昏暗与昏黄交界线,脸上的分割线不明显,反被羽化过,合着精致侧脸,说不出的心动。齐沓的视线里,伊卡洛斯身上已经被阳光点缀,似在泛着金光,周边建筑开始昏黑。
目光缠着回答:“父亲把小翅膀缚在伊卡洛斯身上,两人尝试飞翔。不能飞得太低,否则翅膀浸水不堪重负被拽入海洋,也不能飞得太高,蜡封的翅膀碰上太阳会融化。伊卡洛斯飞得忘我,只想再高点,最终太阳高温融化包裹羽翼的蜡,翅膀散开,伊卡洛斯坠落大海死亡。”
齐沓突然眼睑下垂含笑,“如果上帝赐我一双伊卡洛斯的翅膀,我不会朝着太阳,而是,”转头看向荒弭,“朝向你。”咔嚓声为话语尾音伴奏,镜头后的荒弭看着镜头里微笑的人失了神,为他说的话,也为这完美的摄影图。
齐沓意识到自己久久落在镜头里不见移开,补了句,“因为你的善良,我说了会守护。”荒弭这才移开镜头,心率也逐渐平稳。
自己也知道这个故事,只是想拍出齐沓毫无防备的状态才问。但他没想到,伊卡洛斯坠落的故事也可以不悲伤。